王翦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臣深信不疑。”
“上将军所言极是。”
王绾此时也开口附和,只是那神情与语调里,分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。
一万多人马杀入北疆,在他看来与送死无异。
他心底暗暗盼着的,是某日传来赵铭的死讯——那样,朝中最大的威胁便将不复存在。
“王相还是多费心于燕地政务吧。”
王翦听出他话中机锋,当即冷声回敬。
嬴政也冷冷瞥了王绾一眼,将心头怒意压了下去。
恰在此时——
“大王!”
任嚣疾步踏入殿中,手中高举一封奏报,“燕地急报!事关东胡动向,以及上将军的消息!”
“快呈上来!”
嬴政神色一凛,立即挥手。
……
嬴政一声令下,任嚣迅速将奏报呈至御前。
接过那卷竹简,嬴政心情复杂地展开。
起初他仍怀着一丝不安——赵铭孤军深入,终究太过凶险。
然而目光落定在简上字迹的刹那,嬴政神情微动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继而放声大笑:“好!好!是孤小看了赵铭!诸卿,孤当真小看了他!”
殿下群臣彼此交换眼神,心中都已明了:这必定是从东胡传来的捷报。
“大王,”
尉缭忍不住出声探问,“可是上将军取得了战果?”
“何止是战果,”
嬴政笑声未止,连日来的忧切此刻尽数化为畅快,“这战果,可谓惊人!”
他将手中简牍递给身旁的赵高:“念。”
“诺。”
赵高恭敬接过,面向群臣朗声宣读:“潜伏东胡境内暗士禀报:多日前,赵铭上将军率部突袭东胡边境部落,异族猝不及防,折损兵卒近十万,老弱妇孺不计其数。
敌军屯于该部落之粮草辎重,亦被上将军尽数焚毁,损失惨重。
此后,上将军挥军连续扫荡东胡境内五处部落,累计斩灭异族逾三十万众……”
赵高朗声诵读着战报,字句铿锵:“焚毁胡人粮草军械不计其数。”
“真不愧是我大秦战神之名。”
韩非难掩钦佩之情,接口道,“仅率万余将士深入东胡腹地,竟能取得这般战绩。
斩敌近三十万,焚其粮秣辎重无数。
此等打击,于胡虏而言堪称伤筋动骨。
经此一役,北疆异族短期内绝难再图南下。”
王绾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审慎的意味插了进来:“赵上将军所斩这三十万之数,恐怕并非全是战兵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