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当年若非粮草断绝、援军无踪,我十万将士已成孤军,我又岂会降赵?若不降,十万儿郎早已葬身赵国铁蹄之下,燕国何来今日这些兵马?
——如今,这一切竟都成了我的罪过。
他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悲愤与无奈,却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“乐将军。”
庆秦的声音再度响起,将他从思绪中拉回。
“这些日子便请将军在府中静养。”
“渔阳城的防务……就不劳将军费心了。”
庆秦说着,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夜色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这是要将他软禁。
乐乘默然片刻,终究只是拱手一礼,转身退出大帐。
城外,秦军的箭矢仍不时划破夜空,落入城中,带起断续的哀鸣。
夜色渐深。
秦军大营,中军帐内灯火通明。
赵铭坐于主位,屠睢、章邯、李由三将分坐两侧。
“明日攻城,仍依我武安大营常法。”
赵铭指尖轻点案上地图,声音沉稳:“投石机与**营先行压制,五万先锋军正面破城,骑兵伺机冲阵。”
“先锋一职,由我亲领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屠睢与章邯齐声应道。
唯有李由略显迟疑——他尚未亲眼见过赵铭冲阵之勇,对这般战法仍觉陌生。
赵铭目光扫过三人,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——”
“今夜或许另有一条路可走。”
他抬眼,视线落在跳动的烛火上。
“你们对乐乘此人……了解多少?”
“正因如此,乐乘成了天下皆知的叛国之将,也是列国之中官爵最高的叛徒。”
李由垂首禀报。
赵铭微微颔首。
恰在此时,张明掀开帐帘快步走入。
“上将军。”
“渔阳城中有消息了。”
他躬身递上一卷密函。
赵铭展开扫过,嘴角扬起一丝笑意:“果然不出所料,庆秦已收了乐乘的兵权。
此人,或可为我大秦破城之钥。”
章邯闻言一怔:“上将军,乐乘既已失兵权,又如何能助我破城?”
“我不信他会毫无后手。”
赵铭淡然一笑,转而看向张明,“传令城中弟兄,设法接触乐乘,许以重利高爵。
无论他提何条件,皆可应允。”
“诺!”
张明领命退下。
“上将军,”
李由面带迟疑,“末将以为……乐乘此人不可轻信。”
“谁说我信他了?”
赵铭轻笑反问。
“那为何还要派人拉拢?”
李由仍是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