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射。”
李斯冷冷补令。
他不想给这些人留下完尸,更不想留下任何可供追念的形骸。
箭雨再度倾泻,周围百姓的呼喝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对这些刺客而言,死亡并非终结,身后之名亦将蒙尘。
刺王之事,从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——不仅是己身,更是全族。
除非,从此湮没名姓,遁入尘泥。
……
章台宫深处,殿门紧闭。
嬴政与赵铭对坐于席,中间隔着一方漆案。
“算算日程,你今日不该回到咸阳。”
嬴政执起陶壶,缓缓斟满两只耳杯。
赵铭双手接过,答道:“若依车队常速,至少还需十日。
臣是轻骑先行。”
嬴政的目光中掠过一丝讶异,凝视着面前的赵铭:“你竟预知燕国使团藏有刺客?”
这变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献礼,未曾想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杀局。
“若臣说,只是偶然猜中呢?”
赵铭唇边浮起一抹淡笑,“大王信否?”
“信。”
嬴政毫不犹豫地颔首,眼中没有丝毫迟疑。
“正因如此,臣才昼夜兼程赶来。”
赵铭语气轻松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,“总算没有误了时辰,否则大王怕是要被那刺客一剑穿心了。”
“看来天命仍在孤这一边。”
嬴政朗声一笑,随即神色渐凝,“不过此番虽险,终究是过去了。
更紧要的是——如今对燕国出兵,已有了堂堂正正的理由。”
“不错。”
赵铭眼底泛起冷意,“行刺秦王,这般罪名之下,纵使齐楚两国心有不甘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国覆灭。
只是……”
他话音微顿,“以燕王之谨慎,应当不敢押上国运作此豪赌。
献剑行刺,不像他的作风。”
“燕王不敢,那……太子丹呢?”
赵铭轻嗤一声,语带讥讽。
——
仅仅这一句。
嬴政已然会意。
“你是说,此事乃燕丹主导?”
嬴政眉梢微挑,似笑非笑。
“除他之外,臣想不出第二人。”
赵铭缓缓道,“燕王虽非明君,却绝不愚钝。
行刺纵然能暂乱大秦,代价却是举国倾覆,他断不敢冒险。
可太子丹不同——此人自视甚高,一心想要振兴燕国,却无匹配之能。
为证己志,更为向天下展示他能护佑燕国,策划此局,反倒合乎他的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