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方才还面带茫然的百姓骤然变色,怒涛般的愤恨席卷长街。
“**燕贼!”
“竟敢谋刺大王!”
“借献礼行凶,罪该万死!”
“砸!砸死这些畜生!”
平静的市井顷刻沸腾。
烂菜、臭卵、碎石如雨点般砸向囚车,痛呼与骂声交织一片。
消息如野火蔓延——有**刺他们的王,这便触了秦人骨血里的逆鳞。
在秦民心中,当今天子律法严明、拓土安邦,是难得的明君。
如今竟有外贼潜入咸阳暗行刺杀,怎能不恨?
禁卫军冷眼立于两侧,任那些燕人在怒涛中头破血流,无人阻拦。
若非王命定要在闹市行刑,他们早已在宫门前将这些逆贼剁成碎泥。
秦王若真有闪失,整个王宫戍卫皆难逃重责,谁心中不憋着一团火?
囚车在汹汹人潮中艰难前行,终被押至市口刑场。
廷尉李斯静立高台,目光如霜。
李斯立于高台之上,寒风卷起他深色官袍的衣角。
他目光如冰,扫过台下被缚的燕人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跪。”
禁卫军铁靴踏地,将那群面色惨白的囚犯踹倒在尘土之中。
李斯缓缓上前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刑场四周:“大秦的子民都看清楚了——这些燕国来的贼子,假借献图之名,实为谋刺王上,其罪当诛。”
他略一停顿,扬声道:“奉王诏,本官今日监刑。”
“绑。”
令下,甲士应声而动,将百余名燕人逐一拖至竖立的木靶前,以粗绳紧缚。
哭嚎与哀求顿时炸开。
“大人明鉴!小人不知行刺之事啊!”
“饶命……秦王饶命……”
“我们只是随使,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哀鸣混在风里,李斯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。
他想起方才殿中惊险一刻,背脊仍隐隐发寒。
倘若秦王当真遇刺,莫说他这廷尉之位,便是性命也难保。
他的一切皆系于王上一身,那些盘根错节的旧贵族,只怕早已备好了将他碾碎的后手。
“**手。”
他吐出三个字,压下心头翻涌的后怕。
千名弩手齐步上前,张弦搭箭,冰冷的箭镞对准了靶上人影。
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——”
荆轲忽然昂首长吟,声调苍凉。
“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——”
一旁的秦舞阳闭目惨笑:“太子……燕国气数尽了。”
“放。”
李斯的声音斩断了悲歌。
箭雨破空,如蝗如霰。
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