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在心底无声却坚定地立誓,“定会比那严苛的法度更为柔和,更得民心。”
然而,御座上的君王,似乎早已洞悉他心中所想,连一丝尝试的缝隙,都未曾留下。
那所谓的仁义,在嬴政的沉默与决断面前,仿佛还未升起,便已消散于无形。
刚刚平定了赵国的疆土,此刻与他们谈论仁义道德毫无意义。
唯有以严峻的法治来统御,才是**应有的道路。
“若无要事启奏。”
“便退朝吧。”
嬴政一挥衣袖,不再多言,转身径直朝章台宫的方向行去。
“臣等恭送大王。”
百官齐声躬身,目送那道身影渐行渐远。
章台宫深处,后殿之中。
嬴政手中托着一方玉玺——并非秦国的国玺,而是来自赵国的王印。
他步履沉稳,走向殿内深处。
一张长案上整齐排列着六只木匣,每一只匣面都刻着一个字:
齐、楚、燕、赵、魏、韩。
嬴政伸手打开了刻有“赵”
字的那一只。
将手中的玉玺轻轻放入匣中,合上匣盖。
此刻,他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,转身从沙盘地图上拔去所有代表赵国的旗帜。
“还剩四个。”
“历代先王在天之灵可见,”
“天下归于一统之日,已不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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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地,代城。
街巷之间,随处可见巡视的秦军士卒。
“发现赵军残部踪迹,立即擒拿!”
“逃窜者、反抗者,就地格杀。”
“藏匿赵卒者,同罪下狱。”
呵令声与脚步声交织,秦军正在全城严密搜捕。
这座曾为代国都城的城池规模宏大,此战之后,秦军斩获颇丰,俘虏众多,亦有不少赵人隐匿逃散。
城破以来,秦军锐士已封锁全城,逐户清查赵军残兵与旧吏。
一旦发觉,即刻押解。
不仅代城如此,整个代地皆处于军管之下。
朝廷尚未派遣文官接管,一切皆依军法处置。
若以后世之言形容,这便是占领区内的军事管制——虽无屠城之举,但刀锋之下的肃清从未停歇。
赵国初灭,并非所有赵人都愿俯首称臣。
遥想日后秦末动荡,六国遗族振臂一呼即能聚众起事,便知对秦心怀怨愤者甚众:一是秦法严苛,二是**之恨。
这般积怨,唯有时间方能逐渐消磨。
五年不足,便十年;十年不足,便二十年。
天下需要一段足够漫长的平稳岁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