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们看来,身为最有可能承继大统的长公子,此刻最紧要的是立于咸阳中枢,稳持权柄,运筹帷幄,而非远赴边地,行那守臣之务。
这般**,实是自降了身份。
御座之上,嬴政的神情静如深潭,不见半分涟漪。
他并未回应扶苏,目光转而投向另一侧。
“冯卿。”
被唤的是冯劫。
冯氏一族,兄弟皆才,兄冯去疾已居九卿之列,弟冯劫虽未列九卿,亦身居上卿高位,显赫朝堂。
“臣在。”
冯劫即刻躬身应道。
“代地,便交予你治理。”
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“臣,叩谢大王信重。”
冯劫深深一拜,声音沉稳,“必竭尽心力,不负王命。”
殿中诸人心知肚明,治理这新并的疆土,乃是积累政绩、擢升爵位的良机。
冯劫领此命,他日归来,前程自是不可限量。
“自然,”
嬴政再度开口,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臣,“相邦与廷尉所举荐的贤才,亦当任用。”
“芈立,姚贾。”
“臣在!”
两名被点到的文臣立刻出列,脸上难掩激动之色。
“芈立赴代地,辅佐冯劫。”
“姚贾往赵地,协助韩非。”
“赵地初定,暂分而治之。
待其如颍川一般,彻底化为秦土,再议划分郡县之事。”
嬴政的决断清晰而果断。
“臣等领命!誓死以报大王!”
芈立与姚贾齐声应诺,声透殿梁。
稍作停顿,嬴政似乎想起了什么,那总是紧锁的眉宇间,竟难得地舒展出一丝近乎温和的痕迹。
扶苏的心猛地提起,带着最后的希冀望向御座上的父亲。
“赵铭将军,”
嬴政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,“十六从军,至今近二十载,未曾归家。
昔日邯郸城下,寡人曾许他,灭赵之后,准其归乡休沐。”
他的视线转向尉缭:“廷尉,传诏之后,派人告知赵铭,寡人准他所请。
只是……尚需待赵地诸城尽在掌握,降卒整编完毕之后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尉缭含笑应下。
“诸卿可还有事奏?”
嬴政最后环视殿内,“若无他事,便散朝吧。”
这句话,像一块冰冷的玉石,轻轻落在了扶苏的心上。
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黯了下去,化作深深的失望。
他原本以为,父王至少会给他一个机会,一个展示胸中抱负的机会。
“若得机会,我必以仁义之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