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收敛了玩笑神色,点头认同:
“领导看问题一针见血。”
高裕民目光如炬,盯住张明远:
“行了,闲话扯完了。你大清早拎着礼物上门,总不会真就是为了出这口闲气吧?”
张明远端正了坐姿,双手搭在膝盖上,直奔主题:
“领导,龙腾新区升格大川市直属正县级管委会的请示,递到您手上已经整整二十天了。我听说省委常委会前阵子开了碰头会,可这件事情连半点动静都没透出来。我想跟您交个底,这里头的阻力和死结,到底卡在谁的手里?”
高裕民手里的搪瓷缸顿在半空。
他放下茶缸,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软都宝,抽出一根用火柴点着,青灰色的烟雾在客厅吊扇底下打着旋散开。
“明远,实话告诉你,郝书记迟迟不拍板,是因为上面的风声变了。”
高裕民眉头锁紧,道出内幕:
“上层发改委、资源部和监察部上周刚发了特急明电,全国开发区清理整顿的大限到了。部委给北安省下了死命令,全省现有的各类开发区、工业园区,必须硬性撤并核减百分之七十以上!撤销名单限期上报备案!”
高裕民抽了口烟,神色凝重:
“现在全省十几个地市的一把手,天天堵在省发改委和省政府门口哭穷叫屈,谁都想保住自家的盘子。常委会上,郝书记头疼得摔了两次茶杯。”
老省长伸出两根手指,在茶几上敲得邦邦作响:
“在这个骨节眼上,省里正在大刀阔斧地砍开发区、收土地、抓违规典型。你倒好,不仅不跟着装聋作哑避风头,反而逆着全国的整顿大潮,递上来一份要把县属开发区破格拔高成市直属正县级的申请!”
高裕民盯着张明远:
“常委会里好几个保守派同志当场就拍了桌子,质问大川市委是不是在顶风作案!郝书记再想求变,他也得讲政治大局,这个时候谁敢轻易松口给你盖章?搞不好,这是要被上面当成反面教材问责的!”
张明远神情镇定,迎着高裕民的目光沉声道:
“领导,新区的实打实成绩经得起查。十个月近百亿真实固定资产投资,没有一分钱财政负债;二十多家实体工厂投产,两千多下岗工人拿到现钱;菜农增收,这些全是有账可查的硬抓手,就算省委拿去部委过审,也是货真价实的实体典型,不是那些圈地炒房的空壳子能比的。”
高裕民把烟蒂按进烟灰缸,打断了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