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落下来,客厅里落针可闻。
周志远靠在沙发上的动作僵住了,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辞令,硬是被这一套环环相扣的底层数据堵在了嗓子眼里。
高裕民把手里的搪瓷茶缸往桌上一顿,朗声笑了起来:
“好一个救命粮!志远,明远刚才有句话讲到点子上了。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。沿海有沿海的快马加鞭,内陆有内陆的开荒破土。因地制宜四个字,挂在墙上容易,真落到实处,就得有这种钻泥坑的清醒!”
周志远眼角跳动了两下,强压下胸口的憋闷,迅速陪着笑脸圆场:
“高叔叔总结得深刻,是我脱离内陆实情,有些想当然了,受教了。”
张明远也跟着欠身颔首,没再穷追猛打。
高裕民从茶几底层抽出一套青花白瓷盖碗,揭开盖子:
“光顾着说话,嘴里都干了。我这儿还有前阵子办公室分下来的老茶砖,咱们泡点热茶润润肠胃。”
周志远目光一亮,伸手拍了一下公文包,满脸懊恼地站起身:
“哎呀高叔叔,瞧我这记性!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!”
周志远迅速从真皮公文包里取出两个红木漆盒,盒面上用烫金印着“安溪特级”的暗纹,锦缎包边,做工考究至极。
周志远双手捧着木盒,毕恭毕敬放在高裕民手边:
“高叔叔,我出门前,我舅舅特意交代过。这是安溪高山核心茶园专门留存的特供头采铁观音,纯手工炭焙出来的老手艺,全省统共就匀出来这么几提。他知道您平日里操劳,特意让我给您捎两罐尝尝。”
高裕民扫了一眼那做工繁复的木盒,板起面孔指了指周志远:
“老覃跟我认识十几年了,当年在党校住一个屋檐下,还跟我搞这些迎来送往的花架子!志远,下不为例啊。也就是看在老覃的面子上,换个人拎这种金贵东西进门,我早就连人带盒子轰出去了。”
周志远谦逊地半躬着身子,言语滴水不漏:
“高叔叔您千万别误会,我舅舅反复叮嘱,这绝不是公门送礼,纯粹是老战友之间惦记您。这茶是老茶师在深山单炉焙出来的,兰花香气最醇,暖胃生津,绝不伤脾胃。”
在二零零四年,安溪铁观音刚刚被炒到行情的顶峰,市面上特级茶饼动辄标出上万的天价。
更别提由沿海省部级领导亲自批示留存的顶级高山特供,寻常商贾豪绅连见一面的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