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,直指农村产业:
“第二,让农民合伙贷款搞蔬菜加工小作坊。账面上看着每亩多赚几百块,但农产品受市场周期波动太厉害。丰年抢菜,灾年缺料。一旦市场饱和,小作坊抗风险能力极差,背着贴息贷款的散户,随时可能被砸进债务泥坑,这在维稳上是个火药桶。”
周志远转过脸,笑眯眯地看着张明远:
“第三,传统轻工业在南方早就不受待见了,属于夕阳产业。明远费了这么大周折,把大批鞋帽服装引到内陆,未来两三年内确实能解决就业,但五年、十年后呢?等沿海的技术迭代完成,这批落后产能照样得面临倒闭潮。这会不会把新区直接拖成另一个包袱?”
这一席话,表面上全是替大局操心的真知灼见,但每一刀都精准扎在新区政策的敏感神经上,处处暗指张明远急功近利、留下巨大的政治烂摊子。
高裕民双手抱胸,没有接话,目光转到了张明远脸上。
张明远笑了笑,端起桌上的凉白开抿了一口润嗓子,从容开口:
“周哥分析得很透彻,沿海特区的宏观视野是国内首屈一指的。不过,内陆山区的泥坑,跟特区的高速路,路况到底不太一样。”
张明远放下杯子,声音沉稳有力:
“周哥提的第一点,土地兜底风险。新区的BOT协议里,我们加了硬性闭环条款:企业垫资开发,土地使用权分批释放,且必须捆绑实体产业落地指标,绝不搞空手套白狼的纯住宅开发。管委会手里攥着一票否决的收地权,风险在签约那天就已经转嫁给了资本,政府账面上不背一分钱隐性负债。”
张明远伸出两根手指,直击周志远的软肋:
“还有农户债务问题,办作坊的本金,我们引入了寰宇助农基金以干股形式托底,亏损由基金兜底,赢利按比例分红,农户只出劳力和自留地,根本没有被债务击垮的后顾之忧。更重要的是,上上鲜在省城垄断了终端冷链,订单农业保底收购,这叫闭环消化,不是散户去市场上撞大运。”
他看向周志远的眼睛,语气平静却不容辩驳的:
“至于轻工业是不是落后产能。在沿海,它是夕阳;但在人均月收入只有不到六百元的内陆县城,它就是能让两千多名下岗女工按月领到八百块工资、交得起社保的救命粮!老百姓肚子填不饱,跟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