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工钱,十两。先付一半,到了苏州付另一半。路上吃住跟着镖队,每晚守夜你不用管,但睡觉别太死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王管事又递过一块木牌,跟雷震天给的那个很像,但背面多刻了个“燕”字,“燕总镖头给你的。挂在腰间,路上遇到盘查,亮牌子。”
“谢谢王管事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王管事压低声音,“小易,雷爷交代了,让你机灵点。这趟镖,表面是送货,实则是钓鱼。鱼饵是镖车里的东西,鱼是沿途的劫匪。你只管做饭,别的,看见了当没看见,听见了当没听见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今晚就睡灶台边,明天一早出发。”
易小柔回到灶台边,用草席铺了个地铺。天黑了,镖师们轮流守夜,火把在院墙上来回晃动。她躺下,枕着包袱,眼睛睁着。
夜枭在叫,一声,两声。
她想起雷震天说的三种还法。
一,现银结清。她没钱。
二,卖身漕帮十年。洗刀,做饭,或许还会被派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三,拿紫檀匣。
她选了第三种。但此刻躺在这里,她突然想,有没有第四种?
比如,查出爹死的真相。比如,找到那半块玉。比如,让该还债的人还债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很轻。她闭上眼,装睡。
脚步在灶台边停住,是两个人。
“……就是他?”
“嗯,雷震天塞进来的。说是厨子,但不像。”
“哪里不像?”
“手。”那人说,“杀鱼的手,虎口没茧。他的手,虎口有薄茧,是练过刀的。”
“雷震天的人,练过刀不奇怪。”
“但太年轻。十七岁,能有多深功夫?”
“试试?”
“燕总镖头说了,别打草惊蛇。看他这一路怎么做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易小柔慢慢睁开眼,手在袖子里摸了摸虎口。确实有茧,是这些年握刀握的。但不止杀鱼刀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灶台。灰烬里还有余温,烘着脸。
迷迷糊糊睡到半夜,突然被惊醒。
是打斗声,在院墙外。很短促,几声闷响,然后一声短促的惨叫,就没了。
镖师们迅速起身,刀出鞘的声音。老陈低喝:“戒备!”
火把聚拢,照向院墙。墙上溅着血,还在往下滴。墙外躺着个人,黑衣,蒙面,胸口插着把飞刀。
燕北归从镖车上下来,走到尸体旁,蹲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