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高育良既然用了复杂这个词,那就意味着化工园区的问题不只是经济层面的,还涉及到人。
下午两人前往化工园区。
化工园区在吕州市城北,距离市区大约半小时车程。
车子沿着一条县道向北行驶,两旁的景色从建成区逐渐变成了工业区和荒地。
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化工企业特有的气味,不算浓烈,但足以让人觉察到这一带的产业属性。
园区比秦天毅想象的要大,沿着一条主路向两侧延伸,排列着十来家规模不等的化工企业。
有的厂区大门敞开着,能看到工人在里面走动,有的大门紧闭,有的门口已经长出了杂草,显然停产已久。
高育良没有急着往里走,先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目光扫过那片在冬日下午阳光中显得格外安静的厂区。
“前面那家是吕州市化肥厂,曾经是全省最大的化肥生产基地之一。”
高育良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被陈述过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平静。
“前几年因为原材料价格上涨,经营状况逐年恶化,现在已经全面停产了,厂里还欠着银行一大笔贷款。”
秦天毅顺着高育良的目光望向那家化肥厂。
厂区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大,高大的厂房和烟囱在冬日的天空中画出清晰的轮廓。
大门紧闭着,门口的水泥地面上积着厚厚一层灰,几棵杂草从缝隙里探出头来,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他没有急着往里走,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目光在那片沉寂的厂区上缓缓扫过。
然后他转过身,沿着园区的主路慢慢走着,在每一家停产企业的门口都停下脚步。
看一看门牌上的厂名,看一看门口的状态,在心里默默做着记录。
高育良跟在他身边,没有催促,也没有过多地介绍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走完那段路。
走到园区最深处的时候,秦天毅在一家规模相对较小的化工厂门口停下脚步。
这家厂的大门开着,门口停着几辆货车,有人在进进出出,看起来还在运转。
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,看到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,动作麻利而有序。
“这家厂还在生产?”
秦天毅侧过头看向高育良。
“还在生产,但效益也不好。”
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多次走访才积累起来的了解。
“老板是本地人,前几年从银行贷款扩建了一条生产线,但市场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