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船开始贴着岛缘缓行。
先是望见天然湾里泊着的货轮与几艘快艇,影影绰绰挤在一处。
绕到另一侧,才寻见一片陡直的岩壁。
何雨注将船缓缓靠过去。
“头儿,这地方……能上?”
两个领队的望着几乎垂直的石壁,声音里透着迟疑。
“给你们绳子,能上去么?”
“能是能,可第一根绳子谁去挂?”
“我去。
你们在下面等信号。”
“要不……算了吧?以后总有机会。”
看着那十几米高的黑影,劝说的话里带着忧心。
“我比你们更想活着回去。”
“您千万小心。
您要是出点事,我们没法跟浪哥交代,他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。”
“走了。”
何雨注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物件,背起一卷浸过水的粗绳和一只橡胶圈,无声地滑入海中。
以他的力气,若不借浮力,那吸饱了海水的绳子足以把人拖沉。
他当然有别的法子,但此刻不能露了痕迹。
在水下,他迅速将绳索调换,又弄湿了另外几捆一模一样的备在一旁。
抵达岩壁之下时,他身上已空无一物。
指节扣进石缝,靴底寻着细微的凸起,他像一道影子向上攀去。
顶上并无守卫。
绳索牢牢系紧后,他朝海面闪了三下微弱的光。
船上的人抛下铁锚,携着装备逐一入水。
这些人里不乏好手,当年便是从怒涛中游过来的。
橡胶圈此刻派上了用场——有些家伙实在太沉,这毕竟不是平静的河滩。
众人聚到岩下,抓住垂下的三条绳索,迅速向上移动。
登顶后先是沉默地整备,随即分成几组。
何雨注被众人推去照看迫击炮——这是所有人无声的共识。
仗可以打,但这棵摇钱树绝不能折在里头。
岛比预想中宽阔,队伍在昏暗的林地间穿行了一段,才撞见第一个岗哨。
领队的手势刚落,便有人影贴地蹿出。
何雨注的枪口早已抬起,所幸一切干净利落。
队伍继续向前,沿途又拔掉几处明暗桩子,终于逼近那片喧闹之地。
与岛上别处的死寂截然不同,靠近港湾的空地上火光跃动,嘈杂的人声混着酒气远远飘来。
何雨注和两个领队的举起望远镜。
史斌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低声道:“头儿,他们这是在……庆功?”
白毅峰压低声音问:“他们每晚都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