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没说话的陈老爷子这时开口:“柱子想把摊子铺大,就不能总缩在家里。”
“外头现在确实不容易。”
何大清跟着附和。
“你们爷俩是不是觉得我们女人什么都不懂?”
陈兰香声音高了些。
“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两个男人几乎同时辩解。
老太太叹了口气:“柱子,非去不可?”
“嗯,这单很重要。”
“那你自己千万小心。
遇到麻烦别硬撑,该撤就撤。
这不是打仗,赔点钱总比丢了命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陈兰香别过脸,不再说话。
她心里堵得慌——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全指望着何雨注,她实在怕再出什么岔子。
小满悄悄扯了扯何雨注的袖子:“柱子哥,你做事前多想想耀祖他们……还有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拍拍她的手,“就是普通的护卫差事,没什么危险。”
夜色渐深。
哄睡几个孩子后,小满格外主动地偎过来。
何雨注低声笑她:“怎么,还想再添几个?你不是总念叨要出去做事吗?”
温热的脸颊贴在他胸口,传来闷闷的回应:“讨厌……”
三天后,阿浪弄来一艘船舱加上甲板,勉强能塞下五十多人。
这人显然猜到了什么,不仅打听了近期的风声,还摸清了“冲天炮”
盘踞的岛屿位置,甚至搞到了那片海域的航线图。
月光将海面铺成一条碎银铺就的路。
何雨注没要船夫,那艘旧木船他自己就能摆弄。
阿浪起初不信,直到被带着在近海转了一圈,趴在船舷吐得昏天黑地,才终于服气。
第四日入夜,罗盘测过方位,他领着整船人悄无声息离了岸。
船驶出许久,他才在起伏的浪声中开口。
“今夜去找一伙海上讨生活的。
若是心里发怵,现在还能回头。
阿浪会送你们上岸,该付的钱一分不少,只当是封口的酬劳。
但从今往后,我的地方不留犹豫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“有谁想走?”
黑暗里响起一片压低却整齐的回应:“没有。”
“再问一次。
船开了,便没有回头路。”
“没有!”
“上船。”
阿浪原本扒着船舷不肯松手,被何雨注两脚踹倒在码头上,半天爬不起身。
他只能眼睁睁望着那影子融进夜色,拳头砸着粗粝的石地,暗自发誓下次绝不让这人独自涉险。
船在墨黑的水面上滑行了约莫两个钟头。
前方岛屿的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