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布衫姑娘指了指桌上那堆,“多着呢。”
“柱子,这些……都是南边带来的?”
老太太眯着眼凑近瞧,手指碰了碰一颗褐黄带麻点的圆果,“模样可真稀罕。”
“是南边的果子。
这叫龙眼,这叫芒果。”
他挨个指过去,名字念出来带着陌生的音调。
“长得怪里怪气的。”
“跟咱这儿结的果是不一样。
您都尝尝,娘也吃。”
“你就由着他们胡吃。”
当娘的叹了口气,目光扫过桌面,“也不先分拣些出来?单位里共事的同志,不该送点?”
“搁不住,放两天就坏了。
让他们吃吧,晚点我给王姨家送些去就成。”
“每回出去都乱花钱。”
“在产地,这些东西不值钱,满山遍野都是。”
“当真?”
“骗您做什么?您尝尝就晓得了。”
“这龙眼……真有点像眼珠子,甜滋滋的。”
“我爱吃芒果!”
“百香果酸溜溜的才好!”
七嘴八舌的声音又响起来,几只小手开始悄悄把喜欢的果子往自己跟前拨拉。
“放回去!”
当娘的嗓门一提,“吃多少拿多少,堆跟前作甚?”
小手们顿住了,不情不愿地把果子推回桌子。
屋里渐渐静下来,只剩咀嚼的细微声响和风扇转动的嗡鸣。
他开始讲起南边的见闻:那些光秃秃的石头山,一片连着一片望不到头的水田,盘在山腰上一圈一圈的带子似的梯田,还有疯长得几乎遮住路的草木。
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。
有个半大小子忽然说:“我往后也要做哥这样的工作,能去好多地方。”
“那得先把书念好。”
当娘的接话。
“我也要!”
“我也去!”
“成,都好好念书。”
“我才不,累得慌。”
蓝布衫姑娘撇撇嘴,“等哥给我带回来吃就行。”
“瞧你这点心思。”
当娘的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。
坐在角落的姑娘没吭声,只静静望着说话的人。
她心里转着一个念头:若能一直跟着他就好了,去哪儿都成。
可她清楚这念头飘渺——即便在一个单位,能一道外派的机缘也少之又少,更何况他待的地方,不是谁都能进的。
她垂下眼,掰开一颗黄澄澄的果子,汁水沾了一手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。
那个身影走在前头,步伐总是比她快上半拍。
得跟上去才行——这念头在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