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想起自己没骑自行车,乘公共汽车过去少说也得一个多钟头。
他赶忙起身:“这就来。”
门闩刚拉开,陈兰香便侧身挤了进来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,突然定住了:“枪?柱子,这铁家伙哪儿来的?”
“别人给的,我有证。”
何雨注转身往内屋走,从抽屉里取出个硬皮本子递过去。
陈兰香捏着本子翻来覆去地看,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。
半晌,她抬起眼:“你萍姨前些日子还说,你想弄支枪去打猎,她那头都批不下来——你自己倒办成了?”
“证是真的。”
何雨注指了指内屋,“要不您再瞧瞧?”
“收好了,别乱搁。”
陈兰香把本子攥在手里,“这证我先拿着,晚上找你萍姨认认。
枪不许带出门,听见没?”
“真是真的,娘。”
“哼,你在外头认识的人杂,谁知道呢。”
何雨注叹了口气:“我一公家的人,能犯纪律么?”
“正因为是公家的人,才更得管住自己。”
陈兰香这话说得字正腔圆。
他不由得怔了怔——这话不像寻常家庭妇女能说出来的。
“看什么看?”
陈兰香瞪他一眼,“你娘我上过学习班,还是街道的先进协调员呢,就不能多懂些道理?”
“能,能。”
何雨注利索地把桌上的金属部件归拢到一块,转身进了内屋。
他踮脚将东西塞进立柜顶层,确保孩子们够不着。
至于那些零散的小物件,他顺手收进了衣兜深处。
出了屋,陈兰香往他手里塞了几张票据。
何雨注默默接过来揣好,在她注视下穿过院子。
院门外,他再次抬腕看表,随即小跑着朝车站方向去。
站牌下等了许久,才有一辆公共汽车拖着尘烟缓缓驶来。
车上人不多,他拣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。
车厢里弥漫着机油与汗渍混杂的气味。
车子颠簸了近一个钟头,终于到站时,何雨注第一个冲下车门——里头实在太闷了。
车站离校门还有段距离。
他快步走过去,校门口空荡荡的,不见学生身影。
他这才松了口气。
还好没白跑一趟。
校门外的人影徘徊到第三圈时,门岗的目光已将他锁住。
那身便装与反复踱步的姿态,让守门人皱起眉——又是个在校园附近游荡的闲散青年吧。
“这位同志,找谁?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哪位?姓名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