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跨过门槛,鞋底蹭掉台阶上的泥。
“这话说的!”
他把花生米丢进嘴里,嚼得嘎嘣响,“上回那是没吃菜。
今天准陪你喝痛快。”
我没接话,目光扫过他家堂屋。
八仙桌腿缺了一角,用砖头垫着。
他拍拍手上的灰,凑过来:“有事找我?”
我把事情简单说了说。
他听着听着,眼睛渐渐亮起来,像夜里突然划亮的火柴。
“哥!”
他一把抓住我胳膊,“亲哥!你还有这路子?那……能不能捎带弄点肉?鸡也行,鸭也行,鱼更不挑!”
“你要肉做什么?”
“我这不是想……往上挪挪位置么。”
他搓着手,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们科长那边……”
“送肉就能升?”
我打断他,“你才提干几天?多少人盯着呢。”
他肩膀塌了下去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上开裂的漆皮:“我就是看你每回出去一趟,回来就往上走一截……怕跟不上了。
这里头的门道,又没人肯教我。”
“我们那是拿命换的。”
我说。
他沉默了。
堂屋里只有老鼠在顶棚上跑过的窸窣声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闷闷地“哦”
了一声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,软塌塌地靠在墙上。
“别摆这副样子。”
我踢了踢他脚边的花生壳,“交代你的事办妥了,以后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真的?”
他猛地直起身,“那我师父那边……”
“你师父能忘了你?”
我抬脚虚踹过去,他没躲,只是缩了缩脖子。
“那不能。”
他嘿嘿笑,“那可是我亲师父。”
我又提起粮食的事。
他眼睛转了转,领我走到八仙桌旁。
桌子被挪开后,他蹲下身,手指抠进地砖缝隙,用力一提——一块木板被掀了起来。
黑洞洞的洞口涌出一股陈年的土腥味。
他摸出手电筒递给我。
光束照进去,是个约莫能躺下一个人的坑。
四壁糊着黄泥,角落里结着蛛网。
“够大不?”
他声音里带着点得意,“不够我再往下挖挖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把手电还给他,“你以为就你家有这种地方?”
他挠着头笑,笑声在空荡的坑里撞出回音。
“听着,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东西弄回来,你要是敢拿出去卖——”
“不会不会!”
他连连摆手,“顶多给我爹妈送点。
小蔓那丫头现在可能吃了,一顿抵我半天的量。”
“她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