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回。”
“说、说定了……下回就、就咱俩……”
“行。”
搀着许大茂送回他那屋,再折返时,何家堂屋已散了场。
王翠萍不知何时走的。
何大清被陈兰香架进了里屋。
老太太靠在椅背上,头一点一点,像是被瞌睡虫缠住了。
“太太,送您回屋?”
“好……是有点乏了。”
“我背您。”
“哎。”
安顿好老太太,何雨注返回正屋,把散在桌上的碗碟摞起来,筷子归拢,擦净桌面的油渍。
陈兰香催了几遍,他才撩帘子进了自己那间。
炕席还留着日头晒过的气味。
他躺上去,睁着眼看房梁。
下午睡得太沉,此刻清醒得像浸在凉水里。
百无聊赖,意识深处某个沉寂许久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一片微光在黑暗中展开,几行字迹浮了出来。
【姓名:何雨注】
东厢房的门被推开时,晨光正斜斜切过门槛。
何大清跟着儿子走进屋里,两人压着声音说了许久。
末了,当父亲的背着手踱出去,嘴里哼着一段含混的调子,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。
何雨注站在窗边,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这才转身端起桌上已经温了的粥。
碗沿碰触嘴唇的瞬间,他想起昨夜在意识深处整理的那些事物。
八千立方米的恒定空间里,谷物堆成的山丘旁,新辟出的那片区域整齐码放着玉米面、白面和大米。
地窖空了,密室想必也差不多,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,总得给家里留些实在的东西。
二十三岁的身体立在晨光里,肩背的线条绷得笔直。
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技艺——从拳脚到枪械,从驾驭钢铁到摆弄锅铲——此刻都沉在肌理之下,像收进鞘里的刃。
他咽下最后一口粥,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下巴上新留的胡茬。
毛熊的冬天冷得刺骨,风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,或许这胡须就是那时蓄起来的,为了护住脸颊那点温度。
街道办的门房大爷眯起眼睛打量他。”何雨注?”
老人往前凑了半步,皱纹里嵌着的疑惑慢慢化开,“嘿,真是你小子。
从北边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边怎么样?”
“也就那样。”
何雨注答得简短。
记忆里确实有太多关于寒冷的细节:靴子踩进雪坑的闷响、伏特加滚过喉咙的灼烧感、图书馆旧书页上散发的霉味。
但这些都不必说。
他转而问起王红霞,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