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十来天,易中海出门了。
先去轧钢厂复了工,相熟的人过来问候,他都淡淡应了,低头干自己的活。
幸好赵丰年那帮人和贾老蔫都不是多嘴的,厂里还没人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。
夜色渐深时,院门常被迟归者叩响。
守门人原本要骂,看清那张脸便噤了声,侧身放他进去,随即匆匆合上门闩。
都说他贪杯,其实只是寻些油水。
家里的饭菜太寡淡,填不饱身子。
六月里,男人伤势大致痊愈。
某个晚上,他忽然向妻子发问。
“那位从宫里出来的,住在什么地方?”
女人一怔:“你打听这个做什么?”
“告诉我便是。”
“人家救过你……”
“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他的声音像结了冰,眼神让女人打了个寒颤。
“钱粮南巷……五号院。”
她声音发颤。
“院里还有别人么?”
“只、只见过他一个。”
男人不再说话。
黑暗里,他的念头比夜色更沉——要封住的不止一张嘴,是所有知晓那桩秘密的人。
次日下工,他没有回院,径直往钱粮胡同去。
他没进巷子,只在胡同口的小铺坐下,要了碗酒,目光始终锁着南巷入口。
巷子冷清,少有人迹。
他付了钱,绕了段路才拐进南巷。
一进去他便皱了眉。
两侧院墙高得过分,比他住的那片还要高出许多,原先的盘算顿时落了空。
他退出来,在杂货铺买了两瓶烧酒和一包桃酥,重新提着走向五号院。
门环叩响后,里头许久才传来嘶哑的回应:“谁呀?都歇下了,有事明儿再来。”
“南锣鼓巷来的,特来谢您的恩情。”
“南锣鼓巷?谢我?”
里头传来一阵干涩的低笑。
“是,谢您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行啊,让老子瞧瞧你这小崽子怎么个谢法。”
门轴吱呀转动,开了半扇。
他闪身挤入,目光急急搜寻。
那声音太熟悉了,几个月来夜夜在耳边回响,像锈刀刮着骨头。
看见檐下那道佝偻影子时,胸腔里的火猛地窜了起来。
他甩开手里的东西,从后腰抽出藏着的铁器,扑了过去。
什么试探、什么周旋,全忘了。
恨意烧穿了理智——就是这人让他再不能算个完整的男人,断了他后半生所有的念想。
“老东西,今天把那一刀还你!”
可他错了。
那佝偻身影只微微一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