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院子人唯独没喊贾家母子。
李桂花倒是被老太太拉住了手留下。
贾家那对母子连门槛都没让进。
贾老蔫本不愿坐下动筷子,脸上烧得慌,可老太太拐杖一顿:“喜庆日子,别闹难看。”
骂声在贾家屋里响了半宿。
全院都飘着荤腥气,只有他们母子对着硬窝头喝白水。
“呸!何家上下全是该挨刀的黑心货!吃那么好也不怕噎死!”
“娘,我爹也在那儿吃着呢。”
贾东旭小声提醒。
“那个没用的老废物!自己跑去沾油腥,留咱俩啃这玩意儿!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!”
“爹……会不会给咱捎点剩菜回来?那桌菜闻着真香啊。”
“做梦!就他那怂样,要是让老娘上桌,早把整盘菜端回来了!”
吸溜声混着咀嚼声在黑屋里响着。
贾东旭每咬一口窝头,喉结就滚动一下,仿佛这样就能咽下幻想中的肉味。
“何家从老到小没一个善茬!后院那老东西更是坏透底!”
贾张氏恶狠狠咬向手里的窝头,牙齿陷进粗糙的玉米面里,像在撕咬谁的皮肉。
夜色渐沉时,贾老蔫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家门。
屋里立刻响起絮絮叨叨的声音,像夏夜蚊虫般绕着他打转。
他只觉得耳根发胀,抬手便挥了过去——掌心撞上脸颊的闷响截断了那些念叨。
女人捂着脸蹲到墙角,呜咽声里夹着零碎的咒骂,说他心里从来装不下这屋里挨饿的两张嘴。
隔了几道墙的易家,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李桂花吹熄灯芯前又念叨起何家的事,劝当家的多走动走动。
易中海含糊应了声,背过身去却睁着眼看房梁。
他在厂里那把锉刀磨得比谁都亮,每月领的银元叮当响,可换不回灶台上一点油腥。
今天飘进院里的肉香是许富贵拎来的,那种钻营的人他向来瞧不上眼。
如今何大清收了许家的儿子当徒弟,往后两家的关系怕是扯不开了。
他翻了个身,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。
要是自己也有个儿子该多好,还能替他寻个靠得住的师傅。
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,只剩胸口堵着团发酸的东西。
倒是贾家那个半大小子,缩头缩脑的模样他记得清楚。
扔块饼子能跟出三条街的性子,往后或许能用得上。
三月头一场雨过后,陈兰香总算能迈出房门了。
她烧了满满两锅热水,把自己从头到脚搓洗得发红,接着便扑到摇篮边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