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才看见了,贾东旭盯着柱子跑远的方向,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笑。
许赵氏剜了贾东旭一眼,把儿子往自家方向推:“那你回屋,自己待着。”
“嗯。”
等许赵氏的脚步声远了,聋老太太拄着拐,慢慢朝何家正房挪。
枯瘦的嘴唇微微动着,念叨声散在风里:“柱子啊……可不敢出事……你要有个好歹,你爹你娘往后还怎么活……”
而此时,他们惦记的男孩正坐在一辆黄包车上。
车夫呼哧呼哧喘着气,在晨雾未散的街巷里穿行。
何雨注不停催促着,手指紧紧抓着车沿,目光钉在前方——东堂子胡同的方向。
车轱辘压过结了薄冰的石板,声音在巷子里撞出回响。
刚拐进煤渣胡同那片阴影,前面就传来了硬底靴子踩碎雪壳的动静,一下,又一下,听着让人牙酸。
三个穿土黄的人影横在路当中,长枪的阴影拖得老长。
领头的那个抬起一只手,嘴里蹦出几个生硬的字:“证——通行证!”
何雨注的思绪猛地从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无处被拽了回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出声,拉车的老头先炸了毛。
车夫像是被烫着了似的,胳膊一甩,袖口上还沾着点可疑的白色粉末,直直指向坐在车上的少年,声音尖得变了调:“太君!他有……他有细粮做的吃食!就藏在他身上!”
何雨注只觉得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。
几乎就在同一刻,那柄带着寒气的尖已经挑开了挡风的破布帘子,冷风混着雪沫猛地灌了进来。
时间好像被拉长了,他能看见对方手腕转动的弧度,能看见刀尖上凝着的一点惨白的光。
没有思考的余地,身体自己动了——腰腹骤然收紧,右肘如同被弹簧弹射出去的石块,带着全身的重量,狠狠撞进了那片土黄色的胸膛里。
骨头与骨头闷闷地撞在一起的声音,被呼啸的风吞掉了一半。
雪地里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,混着短促的哀嚎。
一道人影向后摔出去的同时,少年已经夺下了那杆长枪。
“!”
剩下两个穿土黄的士兵手忙脚乱地拉动枪栓。
少年手腕一抖,枪尖划出冷光,精准地刺碎其中一人的喉骨。
转身时枪杆顺势回扫,锋刃没入另一人的胸膛。
车夫刚迈开腿想逃,染血的已经从他后背穿透前襟。
洁白的雪地上,五团暗红正缓缓洇开。
少年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