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什么好意气用事的,有人动手总好过母妃动手。”殷令仪看着楚澜音:“你知道我为何憎恶大梁吗?”
楚澜音摇了摇头。
殷令仪张了张嘴,似乎是太沉重了,以至于她没说出来,起身走到窗前,背对着楚澜音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一切还是光秃秃的,大梁的春天似乎来不了似的,春雨过后却不见生机,就像一截腐朽的木头,雨水只会让木头烂的更快!
她伸手按着窗框,指节泛白,声音从背影里传来,压得很低:“姐姐,阿日善是含珠的亲生女儿,是殷少雄的亲妹妹。”
楚澜音看着她绷直的肩背,没有接话,等她继续说。
“比我大六岁,是个很端庄的女子,跟草原女子不同,她更喜欢读书,而不是骑马射箭,她很愿意跟在母妃身边,也会哄着我,母妃说过,阿日善是用这样的法子在护着我长大。”殷令仪转过身来,脸上没有泪,眼睛却红了一圈。
楚澜音倒了热茶放在桌子上,看着殷令仪。
殷令仪走过来,两只手捧着茶盏,温热的感觉让她心里都安宁些许,低着头看着茶汤,缓缓说道:“她被殷少雄欺负过,是真的欺负。”
楚澜音轻轻的握住殷令仪的手,她太不平静了,身体在轻轻的颤抖。
“殷少雄根本不是别人带坏的,是骨子里就是坏种!我亲眼看到过很多次,最离谱的一次是含珠差人叫阿日善回去,阿日善哭着走的,我担心她,悄悄的跟上去了,就在含珠的眼皮子底下,殷少雄就用阿日善取乐,阿日善哀求含珠,含珠却说,女人本就是给男人用的,谁用不是用呢。”
说到这里,殷令仪头一次在楚澜音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,捂着脸哭出声来。
楚澜音轻轻地顺着殷令仪的后背。
“我逮住机会,扎瞎了含珠的眼睛。”殷令仪抬起头:“阿日善出嫁的时候,我站在宫门口送她,她掀开车帘看了我一眼。她说,阿九,你长大了别像我一样。”
楚澜音的手指微微收紧,攥着茶盏的边沿,指腹被烫了一下,她没松手。
“所以。”楚澜音的声音很轻:“现在含珠死了,我陪着你去见阿日善,好不好?”
殷令仪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不行,姐姐不能去,很危险的,那些混账东西是没人性的。”
楚澜音低下头,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,沉默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