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澜音正在窗边看账本,闻言放下手里的册子,站起来,抬眼看了慕容烨一眼。
慕容烨已经放下了手里那卷看到一半的兵书,整了整衣袍,走到楚澜音身边,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,动作自然而熟练。
“走吧,去看看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紧张,也听不出意外。
两个人穿过游廊,走到前厅的时候,皇帝已经坐下了。他没有让人上茶,也没让人伺候,自己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,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壶没人动过的冷茶。
他穿着一身鸦青色的便服,头上没有戴冠,只用一根木簪束着发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九五之尊,倒像寻常人家出来串门的老人。
看到慕容烨和楚澜音走进来,他站起来,拱手行了一个平礼,没有摆皇帝的架子,也没有客套寒暄的意思。慕容烨还了礼,楚澜音福了福身,三人在小几两侧落座。
厅里安静了片刻。皇帝先开了口,声音比在朝堂上轻了许多,像是一个人卸下了那身龙袍之后,终于可以不用撑着了:“誉王,誉王妃,朕今日来,不谈国事,不谈朝政,只想问你们一件事。”
慕容烨没有接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
皇帝看了一眼楚澜音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:“誉王妃,大梁和大邺的互市,你是怎么想的?”
楚澜音端茶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没想到皇帝会直接问她这个问题。
她放下茶盏,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想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互市不只是买卖。大梁缺药材、缺布匹,大邺缺皮草、缺牛羊。两边各有所长,各有所短,能互通有无,百姓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。这只是最浅的一层。”
皇帝没有打断她,等着她说下去。
“更深一层。”楚澜音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像一根被拉直的线:“互市不只是让东西流通,是让人也流通。大梁的郎中可以到大邺去,大邺的工匠可以到大梁来。一个地方的好东西,别的地方也能用上。长久下去,两国的百姓就不会觉得对方是敌人,只会觉得是邻家。人一旦觉得对方是邻家,打起来的念头就会轻很多。”
皇帝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他转头看向慕容烨,嘴角弯了一下:“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