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棱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供桌上并排摆着牌位,不止穆家人,还有穆家军。
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燃到了尽头,灰烬落在铜盘里,堆成一小撮细细的灰。她没有续香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那些名字,看着那些被刻进木头里的名字在烛火中明明灭灭。
她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枪,枪靠在墙角,枪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斑块。她轻轻的勾了勾手指,曾经上阵杀敌的感觉找不回来了。
她以后都不会再碰这杆枪了。
以后的路要怎么走?她轻轻的叹了口气,似乎没想好,可又觉得不用想了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崔妈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槛外,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那儿,看了看供桌上的灵牌,又看了看穆棱的背影,声音压得极轻:“娘娘,天亮了。”
穆棱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‘嗯’了一声。
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发僵,扶着桌沿站了一瞬才稳住身形。她走到供桌前,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,把每一块灵牌都擦拭了一遍。擦到穆征远那块的时候,手指在边角多停了一瞬,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纹,她用指腹摩挲了两下,然后把棉布叠好放在一旁,转身走出了佛堂。
晨光从廊檐下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她的肩上,像一层薄薄的金粉。她站在廊下,眯着眼看向远处渐渐变亮的天空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空气里有夜露和泥土的味道,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没有散尽。
殷令仪也一夜没睡,不是不困,是睡不着,可为什么睡不着也说不清楚,她也在想大梁之后会怎么样,殷少御登基,一切就落幕了吧?
宫里来人,请殷令仪入宫。
不是宣,是请。
殷令仪收拾妥当立刻往皇宫去,在宫门口遇到了殷少御。
兄妹二人对视一眼,并肩入宫。
皇帝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,穆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再无旁人。
兄妹俩给皇帝和母妃请安。
“都坐下吧。”皇帝说:“今日让你们兄妹二人来,是商量一下解下来要做什么。”
殷令仪看母妃,又看看殷少御。
这两个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,她也是不愿意说话的。
沉默了良久,皇帝叹了口气:“少御,皇位给你坐,朕坐太上皇。”
殷少御起身,走到御书案前跪下:“父皇,儿臣觉得不妥。”
“为何不妥?”皇帝蹙眉,颇感意外,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?
殷少御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