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低声说话间,衙门前那几人已快步迎上,袍袖翻飞,笑容堆得满面生辉。
“燕王龙章凤姿,真乃少年俊杰!”
“殿下千里赴难,我等未能远迎,罪不容诛!”
“殿下星夜驰援,足见天恩浩荡!”
“陛下圣明烛照,遣殿下亲定风波,仁心仁政,跃然可见!”
“大明稳矣……”
于谦与朱高爔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
可刚一抬头,铺天盖地的谀词便劈头盖脸砸来,甜得发腻,稠得呛人。
“咳咳……”
看着昔日端坐公堂、威仪凛然的地方父母官,此刻俯首帖耳、媚态横生,
于谦一口气没提上来,当场呛得连连咳嗽,耳根都烧得通红。
“打住。先入衙。”
朱高爔面色沉静,语调冷硬如铁。
他自小厌烦案牍劳形,而这类见风倒旗、两面三刀的官员,正是搅浑朝堂的根由之一。
当面奉若神明,转身就能罗织罪名参你一本——
这便是官场,不新鲜,也不稀奇。
“是我等疏忽!燕王鞍马劳顿,理当以安顿为先!”
“正是!杭州最好的酒席,立马备上!”
“仓促之间设宴恐有怠慢,不如移驾寒舍?粗茶淡饭,聊表寸心!”
几位绯袍官员先是一愣,随即七嘴八舌抢着接话,热络得几乎要扑上来搀扶。
朱高爔索性闭目养神,再不搭腔。
“一切听凭各位大人安排。”
“殿下疲乏,务求简素。”
于谦见状,忙从旁侧步上前,替他圆场。
他未必擅察言观色,但燕王眼下这份冷淡,他看得分明。
总不能让地方官僵在当场,面子尽失——
平叛本就仰赖他们协力,若真拧着脖子不配合,这仗还没开打,便已折了三分胜算。
何况中枢仍在北地,江南之事,唯快不破。
“殿下,这些人,还是妥当安置为宜。”
“强龙难压地头蛇,咱们对本地情形,终究两眼一抹黑……”
他一边笑着同官员寒暄,一边凑近朱高爔耳边低语。
哪怕对方笑里藏刀,场面文章也得做足。
否则一个不慎,叛军未平,先添内耗。
“你拿主意便是。”
朱高爔淡淡颔首。
望着眼前这个不过弱冠、却已隐隐透出运筹之气的少年,他心头悄然一松。
名臣锋芒初露,正在此时。
杨士奇始终立于人群之后,并未上前。
史载此人历仕五朝,十年太子少师,屡次辅佐监国,尽心竭力。
古人讲“一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