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方这种靠拍马屁混日子、吃空饷、怕死比怕鬼还甚的兵油子,怕是遍地都是。
“杨阁老在府衙,正和两位布政使议事!”
千夫长“扑通”跪倒,头磕得比刚才还响。
“开城门,把城下那个少年接进来。”
“再派个人,领我们去衙门。”
朱高爔朝城楼下一指——于谦正牵着两匹马,静静站在晨光里。
旭日刚跃出山脊,杭州大街却空荡得瘆人。
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南门方向隐隐传来闷雷似的撞击声。
北街尽头,千夫长弓着腰在前引路,于谦与朱高爔并辔缓行。
两骑三人,踏着碎金般的晨光穿街而过,身影被拉得细长,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孤峭。
“绍兴城,前日被人诈开的?”
朱高爔端坐马上,眉头拧成疙瘩。
“不敢欺瞒殿下!”
千夫长垂首疾走,声音发紧:
“前日绍兴城外,来了个汉子,自称燕王,当众一拳砸碎丈余青石!”
“大家久仰殿下威名,信以为真,开了城门。”
“谁料他是白莲妖人假扮,带着一队药人,眨眼冲垮了门楼!”
“几十个弟兄死守瓮城,折损上千官兵,硬是没夺回城门。”
“等叛军主力杀到……寡不敌众,绍兴,就这么丢了……”
“一拳碎石?几十人挡住千军?”
朱高爔低声自语。
这几个词,像根针扎进耳膜——
太像了。像他和修罗卫惯用的打法。
当年他亲手锻出的利刃,如今竟被别人淬了毒,反手捅向大明脊梁。
“别啰嗦了,带路。见了首辅再说。”
一炷香工夫,杭州府衙门前。
“杨阁老,燕王怎还没到?”
“阁老,燕王亲临,朝廷究竟打的什么主意?”
五六位绯袍乌纱的官员在衙门口来回踱步,袍角翻飞,焦灼难掩。
“老臣不过内阁一介学士,圣意幽微,岂是我等能妄测?”
人群最前的老者年约五十上下,鬓角霜染,却精神矍铄,目光如电,眉宇间自有股不容轻慢的沉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