瞾儿自打来了应天,还从未与他长久分离。
“夜长易生变故。再者,小姑那脾气,这次若硬拉上她,怕是还没出城,就先掀了车顶。”
“瞾儿已非稚子,日常起居有你照拂,安危有小姑护持,政务上还有瞻基帮衬。”
“该放手时,就得松手。”
朱高爔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决断。
这一年多来,瞾儿早已挣脱阴霾,被册为郡主,更领北征要务。
左膀右臂,他早已为她配齐。
至于她能攀得多高、走得有多稳,终归要靠她自己迈步。
雏鹰离巢,风雨才是真正的翅膀。
做父亲的,不该替她遮尽所有雷电。
“是。”
上官嫣然敛袖垂首,盈盈一福。
“嫣然,燕王府这些杂务琐事,真全压在你一人肩上?”
朱高爔望着短短几日便焕然一新的府邸秩序,不禁感慨。
下人们签的是死契,规矩与寻常王府并无二致;
可如今府中气貌一新,上下通达,全赖上官嫣然调教得法。
久历风尘,她比旁人更懂人心冷暖、世情起伏。
赏罚如秤,公允不偏;事必躬亲,毫厘不苟;
待人接物,进退有度,张弛有节。
这些,朱高爔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徐妙锦、上官嫣然,再加上近来突然开窍的朱瞻基——这三人,正是他放心远行的底气。
上官嫣然牵马备车之际,朱高爔顺路去唤于谦。
刚踏进偏院,冷不防一道寒光劈面而来!
那剑势歪斜踉跄,毫无章法,力道更是散得七零八落。
朱高爔屈指一叩,剑身嗡鸣震颤,倏然腾空而起——
直跃三丈有余,才“铮”一声钉入青砖,尾部兀自嗡嗡轻颤。
“于谦,大清早不捧书,倒耍起剑来了?”
朱高爔眉头微蹙,看着额角沁汗、面红耳赤的少年,声音略沉。
“殿下恕罪!殿下饶命!”
于谦看清来人,霎时慌了神,扑通跪倒在地,额头几乎贴上地面。
“草民想到今日就要随殿下南下缉拿白莲邪教……”
“我一介书生,手无缚鸡之力,唯恐拖累殿下大事。”
“古有祖逖闻鸡起舞,只盼效其万一……”
“谁知险些伤了殿下,万死难辞其咎……”
瞧着少年涨红的脸和眼底深埋的窘迫,朱高爔一时哑然,竟不知该叹还是该笑。
“于谦,临阵磨枪,最是徒劳。”
“人各有锋芒,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