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殿下,随时能点火!”
朱高爔点点头,指向角落——那里,于谦已令人码好石料,整整齐齐。
土法烧水泥,说来简单:石灰石、黏土碾成粉,入窑煅烧成生料;
再掺入炼铁余渣,同磨成粉,晾干即成最粗粝却管用的水泥。
虽简陋,只要成形、能用,其余尽可徐徐图之。
后来的事,留给后来人吧。
“爹爹,您不是说要建窑吗?”
朱高爔一露面,早翘首以盼的瞾儿便蹦跳着凑上前,仰起小脸问。
“就当试手罢了,没指望一步登天。”
朱高爔摇头浅笑,顺手揉了揉瞾儿软乎乎的发顶。
真能烧出水泥来,后续才好铺排。
几位匠户抡臂挥汗、来回奔忙,朱高爔也没袖手旁观。
他臂力惊人,搬石搅料这类粗活,干得又快又稳。
足足忙了一个时辰,眼看各道工序都上了正轨,他才带着于谦从后门悄然退出。
水泥成形至少要熬足三个时辰,而眼下公事堆叠如山,他实在抽不开身久留。
“殿下,咱们这是往哪儿去?”
于谦亦步亦趋跟在身后,声音里透着一丝绷紧的谨慎。
“于谦,你这副模样,倒像头回进宫面圣似的。”
朱高爔脚步未停,语气却轻快地岔开了话头。
“回……回殿下,头一遭离家远行,心里头有点发虚。”
于谦一愣,耳根微热,连话也略带磕绊。
他后来才晓得,那日考较自己的,竟是燕王本人。
当初自钱塘赶来应天,全因燕王推行的土地新政,早已吹到江南水乡。
他幼时就把文天祥画像供在临江小屋,立志做脊梁挺直的人。
恰逢朱高爔张榜招贤,他便抱着一腔热望,想亲眼看看这位铁腕又务实的藩王。
谁知真人比传闻更亲厚,毫无高高在上的架子。
“依你看,如今大明,最缺什么?”
朱高爔微微颔首,忽而转过话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