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姬月柔头天看榜,便径直寻来:“殿下若开赦令,岂非先坐实他们有罪?
脱籍本是钻空子,面上却挑不出错——哪个匠户肯认自己犯法?更别说等着被‘宽恕’了。”
“殿下忙您的大事去,这儿有嫣然盯着,万无一失!”
她望着朱高爔额前几缕微乱的碎发,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。
能为他分忧,是她心甘情愿的事。
“有变即报,不必等我问。”
朱高爔没推辞,又叮嘱两句,转身快步离去。
这几日确如陀螺飞转:立窑选址、蒸汽机图稿、陶成道携班家人交接、商户改革约谈、北征筹备……桩桩件件压着肩膀。
今年那场仗,不过是试刀小阵;
明年开春,才是真刀真枪——挥师北上,犁庭扫穴,收复漠北!
今日撞见于谦,若真能早早拢入帐下,朝堂之上,便多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快刀。
史书里的于谦,清刚似铁,决断如雷,
文可安邦,武可定边,一人足抵半座内阁。
妥妥一个踩着史册奔来的“外挂”。
只是眼前这个眉目清锐的少年,到底能承住几分日后山岳般的担当?
接下来数日,除了一次接待陶成道与班家人,朱高爔几乎闭门不出。
烧窑制水泥,再拌成混凝土——这事听着粗,干起来却极考功夫。
他前世哪懂窑火分寸?如今只能依着最原始的土法,步步摸索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敲门声响起,朱高爔头也没抬。
“进来。”
话音未落,门已被推开。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跨步而入,衣袍微尘,眼神却亮得灼人。
“殿下,您要的料,全齐了!何时开炉?”
声音清越,底气十足——正是于谦。
“这么快?”
“应天城里,这些玩意儿可不好淘。”
朱高爔从案后抬头,眼中掠过一丝意外。
“那是自然!”
“寻常石匠运料,只敢堆在城外,拖沓难免。”
“可亮出燕王府旗号,就能暂调户部修宫的石料。”
“先挪来急用,再让城外匠人连夜补上空缺……”
“既保殿下进度,也不让户部难做。”
少年嘴角微扬,说得干脆利落。
“妙。”
朱高爔颔首起身,整了整衣襟,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。
单是采买几样粗料,都能绕出这般巧思——能臣气象,少年时便已破土抽枝。
后院里,几位精挑的匠人早已列队候命,工具齐整。
“殿下!”
“我说的法子,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