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难之役靠他亲手打下来,治国理政却只能算中规中矩。
倒是自己回来后几番大刀阔斧,才真正盘活了国脉。
可眼前这个少年,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格局与从容,确有开国气象。
日后若疆域广袤,倒真可封他个美洲王,统领新土——
总比朱高煦、朱高燧那两个莽撞兄弟靠谱得多。
“知道了,爹爹。”
瞾儿轻轻点头,还朝朱瞻基绽开一笑,清亮又温和。
她幼时被朱允炆掳走,颠沛流离,尝尽冷眼。
可命运并未将她拖入阴翳,反而让她对弱小者始终怀抱温热的悲悯。
同样的苦雨寒霜,未必浇出同一株花。
正因亲历过至暗时刻,才更愿做那束不灼人的光。
这种刻进骨子里的仁厚,任谁也休想轻易抹去。
“堂妹太客气了,皇爷爷既把北征大事托付于你,咱们本是一家人,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?”
朱瞻基心头一热,赶紧拱手还礼,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,又透着点局促。
当年他坐稳皇太孙之位时,眼里哪容得下这些乳臭未干的弟妹?
一群毛孩子罢了,自己贵为储君,怎会与他们平起平坐?
“堂哥久在中枢历练,见识远胜瞾儿,往后可得多仰仗您指点!”
瞾儿眸光清亮,笑意浅浅,举止间落落大方,颇有世家闺秀的沉静气度。
朱瞻基望着眼前这个不遮不掩、坦然示弱的少女,脸上竟微微发烫。
自己前些日子那些暗中试探、欲盖弥彰的小伎俩,跟瞾儿此刻的磊落坦荡比起来,简直像隔着一道山梁——高下立判。
“堂妹尽管放心,堂兄定当倾囊相授!”
见少年拍着胸口许诺,朱高爔唇角微扬,心底泛起一丝暖意。
都说王家薄情,可自家大哥倒真养出了个好儿子。
瞾儿才十三,朱瞻基也不过十四五,若两人能真心相交,将来无论谁执掌乾坤,江山都稳如磐石。
二人约好同去听夫子讲学,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。
朱高爔趁这工夫,踱步前往前院,打算亲自看看上官嫣然主持的招工“考校”。
眼下燕王府广发榜文招募匠役,身为燕王却始终避而不出,终究有些失宜。
毕竟那套立窑烧制水泥的法子,满天下只他一人烂熟于心。
方才路过前院,他已瞥见三三两两应募者陆续入府。
上官嫣然特意将场地设在前院,就是怕人多杂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