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燕王竟将整套构架交到自己手上——只需补全细节、校准尺寸、优化传力,便可名垂青史!
眼前机器骨架已立,轮轴咬合、气道走向、阀芯启闭,脉络清晰可见。剩下的,不过是千锤百炼的打磨功夫。
“眼下人手告急,我一人终究难支大局。”
朱高爔坦然点头,语气温和却笃定:
“若你真能吃透,这事,我就全权托付给你。”
他缺的从来不是虚名,是光阴。是有人能替他扛起那些枯燥冗长的验算与调试。
有了陶寻道,往后混凝土配方、铁轨铺法、甚至更远的蒸汽车头……都不再是纸上谈兵。
“谢殿下厚恩!”
陶寻道喉头一哽,单膝重重落地,声音发紧:
“回殿下,草民不单看得懂,更有把握在关键处改良数处!”
他顿了顿,忽然抬头,眼中闪出光来:
“殿下,陶家与班家世代通好——班家擅思辨推演,陶家重动手实证。若殿下不弃,草民愿请班家少主一同入府,协力攻坚!”
这年头,想找一个真正懂机械、肯蹲在炉边盯火候、愿为一道阀隙反复较真的同道,比登天还难。
管家刚点头,他第一个想到的,就是那个常在书斋里拿铜尺量星图的班家小兄弟。
朱高爔眼睛一亮——这哪儿是请人,分明是附赠个技术搭子!
“自然欢迎!速去联络,越快开工越好!”
陶寻道激动得指尖发烫,再行一礼,才转身疾步退下。
朱高爔倚在门框上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肩头那副担子,仿佛真轻了三分。
点子他出,力气别人出,这才是正经干事的路子!
“爹爹……”
笑声刚扬起一半,门外飘来一声清脆试探。
朱高爔立刻敛容,嘴角弧度一秒收平。
瞾儿面前,他得端住那个冷面严父的架子——可不能让闺女觉得,自家爹是个蹲在地上扒拉齿轮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怪叔叔。
瞾儿推门进来,裙裾轻扫过门槛,目光在满地图纸上滴溜一转,眼里浮起一层亮晶晶的好奇。
“爹爹,我能跟着他们一起琢磨这台机器吗?”
她站定,仰起小脸,睫毛忽闪。
这蒸汽机,确实不像寻常木鸢纸鹞,倒像一头蛰伏的铁兽,静中藏势,令人心痒。
朱高爔一怔,随即莞尔。
自家闺女,妥妥的工科苗子,根正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