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茶壶呢?它自己都站不稳,还想着拉着车满世界跑?
三两句话,便戳中了命门。
“理是这么个理,剩下的嘛……”
朱高爔不恼不急,反倒朗声一笑。
“得真刀真枪试出来,才算数。”
就算搁在二十一世纪,他头回瞅见蒸汽机模型时,也怔在原地,半天没缓过神——
那铜活塞在气压下上下起伏,经滑轮一转,竟真把一股闷热之力,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推力。
搁在今天都堪称巧思绝伦,更别提它诞生于工业革命尚未来临的两百年前。
朱棣竟能听懂其中要义,已足够令人刮目。
踏出宫门那一刻,朱高爔额角隐隐发紧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商业改制的烂摊子刚甩干净,转头却揽下个更烫手的活儿?
这年头别说标准图纸,连活塞的咬合间隙、齿轮的齿形倾角、阀门的启闭逻辑,全得自己一锤一凿地推演出来。
更要命的是,那些结构细节早已蒙尘多年,得靠零星记忆一点一点拼凑复原。
他上辈子不过在短视频里扫过几眼蒸汽机剖面动画,仅知个轮廓。
又非科班出身,纵然明白热胀冷缩、压强做功这些道理,真要凭空造出一台能喘气、能转轴、能顶得起千斤重物的机器——难如登天。
“爹爹,那铁疙瘩……真能靠烧开水就动起来?”
父女俩并肩走在宫墙下的青砖道上,瞾儿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,小嘴还微微张着,仿佛那台机器已在她脑中轰隆作响。
“滚烫的水汽推开活塞,那股劲儿,比人抡十把大锤还猛——你看火山喷发,山崩地裂,就是最凶悍的‘开水力气’。”
朱高爔蹲下身,指尖朝天比划了一下,瞾儿仰着小脸,似有所悟,小手不自觉地模仿着活塞上下推拉的动作。
回到燕王府,瞾儿头一回没扑向糖糕点心,而是寸步不离守在朱高爔案旁,盯着他一笔笔勾勒蒸汽机草图。
谁料这娇滴滴的小闺女,骨子里竟藏着一副工匠心肠。
朱高爔怔了怔,倒也没拦,任她踮脚凑近,小鼻子几乎贴上纸面。
次日天光刚透,还没等他动身进宫,朱棣反倒亲自登了门。
“殿下,陛下已在前厅候您多时。”
叩门声未落,上官嫣然清亮的声音已穿过窗棂飘进来。
“这么早?”
朱高爔正伏案勾线,闻声抬眼,墨迹未干的笔尖悬在半空。
燕王府本就局促,上官嫣然引路,盏茶工夫不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