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爔牵着瞾儿的手,踏着青砖回燕王府时,已是子夜。
大明宵禁如铁,坊门紧闭,街巷寂然。
可这条律令,从来只管凡人——管不住他这样踩着天地气机行走的异数。
“哟,稀客回府啦?”
刚把瞾儿送进房,推开门,一道慵懒又熟稔的声音便懒洋洋飘了过来。
朱高爔眼皮都没抬,就知道是谁。
“三更半夜不睡,钻我屋里作甚?”
他皱眉望向床榻——徐妙锦裹着被子蜷在中央,活像一只偷藏腊肉的猫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“怎么?不许我躺,还不许我喘口气?”她掀开一角被子,下巴搁在叠起的胳膊上,满眼委屈。
朱高爔扶额,喉头一梗,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行事向来随性,可跟小姑这般没大没小地混在一处,传出去,宗法礼制能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尸。
他几步上前,一把拎住她后颈衣领,动作干脆利落,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幼猫。
“朱高爔!你敢这么对你亲小姑!”她蹬着腿,发带松了,几缕乌发垂落鬓边,挣扎得像条离水的鱼。
秋意已深,她身上却只着一件素绢单衣,薄得透光。好歹也是天一境的大高手,寒暑不侵,自然不在乎这点凉意。
“穿成这样,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传出去,你是名声不坏,我可得背一辈子‘悖礼乱伦’的骂名。”
朱高爔冷着脸,字字清晰,半点不留情面。
“翅膀硬了是不是,朱小爔?”她一边扭身,一边叉腰瞪眼,“小时候尿裤子,还是我给你擦的屁股!现在同张床都睡不得了?”
“你全身上下哪块我没看过?装什么纯情少年!”她理直气壮,脸颊都没泛红一下。
朱高爔沉默三秒,二话不说,拎着人直接跨过门槛,往院中青石地上一丢。
“砰”的一声,房门合死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徐妙锦坐在地上,气得直跺脚,冲着门板挥舞拳头:“朱高爔!你等着——八岁那年你尿湿三条裤子的事,我明天就贴满应天府大街!”
“开门!我就坐一会儿!”
屋内,朱高爔脱下外袍,翻身躺上床,耳根清净,呼吸平稳。
被面上残留着一缕清甜幽香,是他熟悉又不敢深嗅的气息。他皱了皱眉,干脆把整条被子掀到地上,和衣而卧,闭目养神。
“开门!开门!”
“……”
翌日清晨,朱高爔顶着两团浓重青影推开饭厅门。
“殿下,昨夜睡得不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