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爔目光扫过全场,不疾不徐,却似有千钧之力压下。
众人互望一眼,眼神已悄然变了:
燕王说话,向来是板上钉钉的事。他说打,刀就已出鞘。
稍顿片刻,他续道:“粮价、铁价、马价,必如春潮涨岸。”
“这背后牵动什么,诸位心里比我还透亮。”
“最稳当的发财路子,向来是战时生意——
官家穷,百姓苦,可中间周转的买卖人,腰包却日日鼓胀。
当然,前提只有一个:赢。”
“大明有我在,神佛退避,胜负未开,胜局已定。”
“日后大军远征,内需汹涌;若再放开海禁,双轮驱动……”
他拖长声调,缓步踱了半圈,目光如炬,一一掠过众人面庞。
万公子心头一热,立刻拱手朗声道:“殿下之意,万某尽知!我万家愿倾力相随,与大明共进退!”
“我王家,愿共进退!”
“我林家,愿共进退!”
“我李家,愿共进退!”
应和之声此起彼伏,如潮水拍岸,一句紧过一句,慷慨激昂,恨不能当场歃血为盟。
朱高爔望着这群眼睛发亮、脊背挺直的商人,嘴角微扬,眸中浮起一丝满意。
打一记闷棍,再递一把蜜糖——驭人之道,古今皆然。
这一回,他连糖都不给,直接捧出整头肥羊,任其撕咬。
“不过接下来的商政革新……”
他话锋陡转,声线一沉。
方才还热血沸腾的众人,霎时蔫了半截,脸上笑意僵住,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们自有门道,风声早听了几分;
可前头农业改制的教训还在眼前——一场变革,硬生生把士绅地主抽筋剥骨,打得七零八落。
前朝土地改革尚且激起乡野暴动,何况这礼法森严的大明?
士农工商,商排末位,连地主都扛不住,他们这些常年夹着尾巴过日子的行商,如何敢轻言应承?
满堂寂然,连烛火噼啪都听得真切。
万公子清了清嗓子,低声道:“咳……殿下,不知这商政之变,可否稍作提点?”
“非是我等推诿,实乃薄本小业,恐难担此厚望啊。”
朱高爔心如明镜,这话里裹着的试探与戒备,他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难担厚望”?
说得文雅,实则是问:若只是松绑减税,我们立马效命;若是要收归官营、断根绝户,那就恕难从命了。
资本逐利的本能,千年未改,古今同理。
他冷笑一声:“若有心将商号尽数收编,还用得着坐在这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