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别说眼下新政推行,正需这些深谙市井、手握渠道的商人推波助澜。
朱高爔原还愁寻不到由头立威,他们倒好,自己撞上门来——
这不是瞌睡递枕头,是什么?
“不过……”
话音微顿,众人呼吸齐齐一滞,脊背又绷紧了。
“诸位既如此体恤朝廷,本王倒真有一事相托。”
“殿下但有所命,我等赴汤蹈火,不敢推辞!”
万公子抢在话音落地前便重重叩首,额头抵着冰凉地板。
定罪与否,全在他一念之间;
更何况,这位可是连圣旨都敢撕的狠角色——
别说抓到把柄,就算没把柄,也能给你编出十条八条来。
“前朝厉行海禁,一为防倭寇滋扰,二为护我华夏财脉不外泄。”
“如今我大明仓廪实、甲兵利,倭寇不过跳梁小丑,何足道哉!”
“幅员辽阔、物产丰盈,岂容宵小垂涎觊觎?”
朱高爔神色从容,语调沉稳,字字如钉,凿进众人耳中。
大明的海禁,表面是防海患、守边疆;
骨子里,却是怕西洋的异教邪说动摇纲常,更怕新思潮冲垮皇权根基。
朱高爔几句话便将这层旧纱揭去,再轻轻一抖——灰飞烟灭,只剩光鲜亮堂。
座中商户纵有两三个心知肚明的,此刻也只敢垂目抿茶,不敢接话。
“我拟上奏天子,重启市舶之利,重开海上通商。”
朱高爔不绕弯子,话音未落,满堂俱静,仿佛一道惊雷劈在青砖地上。
底下人彼此交换眼色,眉梢微颤,指尖微凉。
眼下大明四面拓边、军马奔腾,国库早已绷得发紧。
他们又被攥着把柄,本以为燕王要借势刮油水、割肥肉,谁料开口竟是送金砖?
“官府若肯开海,我等举双手赞成!”
万公子略一颔首,率先起身,声音清朗而笃定。
开海于他们,哪止是利好?简直是泼天富贵砸进门来!
大明如今的火器、织机、琉璃、瓷釉,样样甩出周边诸国几条街;
西欧人拿玻璃珠换印第安人的黄金,大明商人下南洋、赴东瀛,交易的可是真金白银、生丝瓷器、铁器火药——
那不是做生意,是捡钱。
若非太祖当年雷霆手段压得死紧,这海禁早被商船撞得千疮百孔了。
“大明国势如日中天,所向披靡。”
“开疆,并非虚名;征伐,亦非空谈——它背后站着白花花的银子、沉甸甸的粮秣、嘶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