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掌柜见同伴撂挑子,也撂下句狠话,扭头就溜。
姬月柔只含笑抬手,轻轻一挥,像拂去一粒尘,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“看来姬家在燕京,也不怎么吃得开啊……”
朱高爔望着那两道狼狈背影,又侧头望向身边人,嗓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燕王莫怪,姬家初来乍到,举家迁徙,难免招些眼红的闲话。”
她微微屈膝,眼尾垂落,语调软糯,活像一只被风雨打湿羽翼的小雀,“往后还得仰仗亲家照拂,才好在这燕京站稳脚跟。”
朱高爔摊开双手,没接话。
姬家没活路?
他宁可信母猪会上树。
厅内人声鼎沸,南北客商穿梭如织,谈价声、碰杯声、胡琴声搅作一团,热闹得能掀翻屋顶。
朱高爔缀在姬月柔身后,一身素青直裰,低调得像个随行书童。
“姬姑娘。”
他几步追上,声线沉稳,“方才那问,你还没答。”
“哦?”她柳眉轻扬,眼尾微挑,似笑非笑,“莫非燕王也有不知道的事?”
“聚首日的东家,是谁?”他眉峰微蹙,直截了当。
“燕王还真是不解风情。”
她掩唇一笑,声如珠落玉盘,“是位江南巨贾,自号姓万。”
“不过据奴家查证,他原籍湖州,本姓沈。至于为何改名换姓,倒真没摸着门道。”
“万?沈?”
朱高爔眸光一闪,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人——
洪武年间便富压江南、名震朝野的巨富;
湖州沈万三,海运起家,富可敌国;
南京城墙、苏州观前街,皆由他捐资营建;
后来卷入蓝玉逆案,满门抄斩,血染金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