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他亮过手段,姬家上下尽数羁押应天,她就算借十副胆子,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耍滑头。
他也不戳破,只随口调侃。
“不过一场聚首罢了,有燕王殿下同往,带多少人,又有何妨?”
姬月柔轻笑一声,指尖绕着袖缘,“再说了,商业改制箭在弦上,往后生意怕是难做。”
“省下一份护卫银子,多攒一分力气帮殿下拓土开疆,岂不更实在?”
朱高爔翻了个白眼,懒得较真。
姬家富甲天下,别说区区侍卫工钱,怕是千两白银洒出去,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。
漂亮女人的话,听听就好,一个字都别当真。
应天府街巷纵横,车轮滚滚,说话间马车已稳稳停在一栋酒楼门前。
“清江楼?”
朱高爔挑眉,竟有些意外。
“正是清江楼。殿下……来过?”
姬月柔已悄然下车,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侧,裙裾微扬。
“清江楼隶属十六楼,又是十六楼之首,我怎会不识?”
他斜睨一眼身旁伸懒腰的女子,语气平淡。
朱元璋立国之初,在南京建十六座官营酒楼,专供朝廷要员与海外使节休憩宴饮,由内廷直接掌管。
朱棣迁都燕京后,改称京城,这十六楼也随之北上,在新都重开门户。
京城十六楼,向来是权贵扎堆的地界,可有些商贾凭靠硬后台,也能踏进这扇朱漆大门,寻个乐子。
因是天子亲辖,十六楼的排场,比寻常王府还足三分。
民间唤它“春江秋月十六楼”,十六座楼宇,座座拔地六层,飞檐翘角,金漆描边,气派得叫人仰头咂舌。
其中“清江楼”,稳坐十六楼魁首之位,门楣最高,门槛最阔。
按大明老规矩,士农工商,商居末流;寻常商户若能在十六楼露一回脸,回家都能把这事编进族谱里,当祖上荣光供着。
“这‘聚首日’的东家,倒真有点门道。”
朱高爔眸光微敛,唇角略沉,低语如风掠过耳畔。
他幼时自然来过此处——多是牵着朱棣的手,随驾赴宴,看满堂冠盖、觥筹交错。
如今重返燕京,却是头一遭独自登门。
“十几年弹指过,不知这十六楼,还剩几分旧日筋骨?”
他轻叹一声,不带半分怅惘,只将袖口一振,抬步便往前去。
“公子请留步,请柬呈验。”
两名守门侍卫身形魁梧,肩宽腰窄,横臂一拦,声如铜磬。
朱高爔目光扫过二人面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