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女儿眼底跃动的光,朱高爔心头那点郁结倏然消散,难得咧嘴一笑,语气里还带了三分俏皮。
有他在,大明百年根基,稳如磐石。
若非瞾儿牵着这条线,他才懒得蹚这浑水,费这神劲儿。
绑定国运,对瞾儿而言,既是金缕衣,也是紧箍咒。
唯有国势蒸蒸日上,她才能真正安枕无忧;
唯有留下一套咬得紧、转得顺、经得起风雨的制度骨架,他才敢松开手,任她展翅高飞。
“回去告诉嫣然姐姐,今儿多做几样小点心——我先去姬家一趟。”
燕王府门前,朱高爔捏了捏瞾儿粉嫩的脸颊,轻声交代。
小姑娘刚随他跑完工部,又陪坐御前听了一整套施政逻辑,哪怕筋骨是陆地神仙的底子,脑子也早被塞得满满当当,脚步都轻飘了几分。
她乖巧点头,没再缠着要跟,只站在阶上挥了挥手。
片刻后,朱高爔已踱在应天府青石街上。
眼前的应天,和几天前又不一样了。
工部一纸令下召回匠人,街头卖糖人、捏泥哨的手艺人,全被编入轮值班次;
土地新政率先在本地铺开,田埂上的农人几乎不见踪影。
街面上晃荡的,不是锦袍玉带的官宦子弟,便是风尘仆仆的南北客商。
他仰头望去,夕阳正缓缓沉向城墙脊线,云层被染成一片熔金与绛紫交织的绸缎。
陈规旧矩正在瓦解,官僚积习亦如暮色般日渐稀薄。
土改撬动根基,商改激活血脉,再加上刚刚落地的民选制——那曾如铁铸般坚不可摧的皇权独尊格局,真能岿然不动?
是学英伦的虚君立宪,效美利坚的共和直选,还是走出一条属于华夏自己的路?
大明的前路,虽雾气弥漫,却分明透出万丈霞光。
朱高爔穿过熙攘人潮,熟门熟路拐进一条窄巷,姬家客栈的金字招牌已在眼前。
不过数日未见,门面已焕然一新,飞檐翘角,彩绘生辉,名气早传遍全城。
“这姬家,做生意果然有一套。”
他没惊动任何人,只随人流悄无声息汇入大堂。
眼下建筑多为木构,姬家这酒楼格局倒也清爽:一楼待客迎宾,二楼设雅座包间,三楼供住宿休憩,麻雀虽小,却样样齐全,井然有序。
自举族迁至应天,姬家人便显出惊人的生意头脑。
短短月余,客栈、酒肆、典当铺已开了几十家——有的盘下旧铺重装门面,有的干脆另起炉灶。
借着原有商网铺路搭桥,整个应天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