瞾儿虽也被爹爹的谋划震得心潮翻涌,但毕竟熟读史册,尚存几分清醒,小心翼翼开口提醒。
“最要紧的?哪一环?”
朱棣一愣,脸上笑意未散,满眼疑惑地望过来。
“国策再妙,落地难行,又有什么用?士林上下齐声反对,就算孔孟复生,怕也束手无策啊……”
见爷爷神色渐稳,瞾儿压低声音,轻轻开口。
“可不是嘛——这政策直戳士大夫的命门,他们巴不得捂着耳朵装聋,怎肯真心实意去推动?”
朱棣浑身一凛,像被兜头泼了桶冰水,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再精妙的方略,若没人肯办、没人敢办、更没人愿办,岂不就是画饼充饥、纸上谈兵?
“瞾儿,那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破局?”
朱棣的目光顺势一转,落回朱高爔脸上。
他早摸透了门道:有难题,只管抛给瞾儿;老四嘴上不说,可一听女儿发问,准保现身解惑——比敲钟还灵。
“爹,您这脑子真不是摆设,是干脆锁进库房里落灰了吧?”
朱高爔无奈摇头,只得继续往下掰扯:
“以万户为基本单元,每单元公推一名主事人,列席府县议事堂;
百名主事人中,再由众议共举一位德望卓著者,入京参与中枢决策。”
“自下而上层层遴选,把话语权一点点放下去,可最终拍板的印信,仍在天子手中——政令出宫门,自然如江河奔涌,势不可挡。”
一套比时代快了数百年的民选机制,就这么三两句间,在紫宸殿内悄然落地。
踏出宫门,朱高爔只觉两腿发软,心口发闷。
闲散惯了的人,突然被拽进朝堂漩涡里连轴转,这几日光是讲清“选举”二字,他就差点把舌头磨短半截。
“爹爹太厉害啦!比夫子强一百倍!”
才走出没几步,瞾儿清亮的声音便从身侧蹦了出来。
朱高爔一愣,侧过脸去,正撞上女儿亮晶晶的眼眸,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仰慕。
“夫子天天念‘君为臣纲’‘父为子纲’,翻来覆去就那几页旧纸,听得人直打呵欠!爹爹讲的,句句新鲜,字字扎心!”
自从瞾儿受封永乐郡主,授课内容早已跳出四书五经的框框,偶尔也掺些帝王心术、权谋旧例。
可那些泛黄卷册里的老套路,搁在朱高爔的新思路上,就像拿火镰点电灯——徒劳又滑稽。
“我这个当爹的,当然得鞍前马后,全力辅佐咱们‘郡主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