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四,你刚提笔画图时,就已想透这些了?”
朱棣久久默然,脸上却浮起一丝宽慰的松动。
“我就图个清闲——天天盯着鸡毛蒜皮,累得慌。制度能扛事,我早躺平睡觉去了。”
朱高爔翻了个白眼,毫不客气地拆台。
朱棣与瞾儿对视一眼,眼神里满是惊愕:
这般撬动乾坤的举措,放在史册上,哪一件不是震古烁今?
可在朱高爔嘴里,竟还透着三分嫌弃?
“土地改革已有眉目,商业改革须与姬家联手推进——眼下看似顺风顺水,可……”
不同于朱棣的振奋,朱高爔语气却沉了几分。
“可什么?殿下筹谋缜密,还有什么好忧心的?”
见朱棣眉头微蹙,赛哈智极懂分寸,替他把话接了过去。
朱棣不便直言不懂,朱高爔又懒得主动解释——这活儿,终究得靠锦衣卫指挥使来垫脚。
说白了,锦衣卫就是朝廷最忠的猎犬,啃硬骨头、趟浑水的事,非他莫属。
“士族贪恋荣华富贵,岂会乖乖交出田契、松开权柄?”
“单是一场土地清丈,已闹得血溅厅堂。”
“真到政令铺开那天,底下官吏阳奉阴违、敷衍塞责,怕是纸面热闹,实则走样变形,反添乱子。”
朱高爔来自后世,这类“面上光、里头空”的把戏,他见得太多。
更何况古时监察全凭人盯人,乱世之中,腐败如野草疯长。
建文帝为何猝然崩塌?不正是被士族暗中绞杀?
就连开国皇帝朱元璋,雷霆万钧之下,江南一案仍斩不尽贪墨之徒。
“哼!这些蠹虫,真当我锦衣卫的刀锈了不成?”
朱棣尚未开口,赛哈智已冷声掷出一句。
他也有盘算:燕王雄略盖世,能在其面前亮出肝胆,日后青云路,自不必说。
“但凡阻挠新政者,官府不便出手,我带人料理便是!”
朱高爔望着眼前掷地有声的赛哈智,未置一词。
士大夫敢两面三刀,仗的不过是大明离不了他们治国理政。
晚明党争何等酷烈?东林、阉党、浙党……哪一派不是打着公义旗号,行私利之实?
皇帝想借力打力,玩得转叫“驱虎吞狼”,玩砸了,就是引火烧身。
东林君子,魏阉爪牙,哪个真干净?
“只怕贪墨如网,密布朝野,锦衣卫的刀再快,也砍不完那层层叠叠的暗影。”
朱棣忽而长叹,声音低沉而苍凉。
“父皇三十年间诛贪官十五万,一道《鱼鳞册》颁下,照样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