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那些匠户……真的太苦了。他们是被推上祭坛的人啊……”
她眼睫轻颤,眸中泛起水光。
自幼被朱允炆拘在深宫,挨过鞭子、尝过冷眼,早把底层人的痛楚刻进了骨头里。
如今撞见不公,却束手无策——那种无力感,像钝刀割心。
“老四,你来说。”
朱棣长长一叹,眉宇间浮起一丝疲惫。
爱民岂止是口号?是日日权衡、步步如履薄冰。
偌大江山,总得有人退一步,有人扛下重担。
匠户,不过是这套制度里,最沉默的垫脚石罢了。
闭目养神的朱高爔倏地睁眼,眉头一拧:“又来?”
我都把瞾儿捧上台了,您老怎么还把我当补丁使?
“臭小子,疑难杂症不往你这儿甩,难道扔给文官们扯皮去?”
朱棣一拍桌案,佯怒瞪眼。
“天下只听说老子替儿子擦屁股,还没见过儿子替老子兜烂摊子的!”
“爹爹,快帮帮他们吧!那些匠人,真的快熬不住了……”
瞾儿看着父子俩斗嘴,终于忍不住攥紧衣角,声音轻轻发颤。
“行吧行吧,看在我闺女面上,给你支个招。”
朱高爔懒洋洋坐直身子,虽不耐烦,却终究没拂女儿心意。
“老头,你说得没错,匠户确是牺牲品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琢磨过——真正没本事的人,才靠‘牺牲’换安稳;而真正的强者,向来信奉一条铁律……”
“全都要。”
他指尖慢条斯理抚过下颌,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