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频频登门,更接连抛出连弩图样、重铠构型;户部推行的土地新政、商税新法,源头也皆出自他手。
“瞾儿,你来讲。”
朱高爔这两日说话的量,怕是抵得上过去十年。
为女儿铺路,他早把心力熬成了火种。
如今她主动开口,他岂有不放手之理?
“咳……咳咳,宋爷爷,我爹这儿有座立窑图纸,用水拌石灰,烧出来的东西比青石还硬实……”
郡主一开口,宋礼立马敛容正色。
当日万国大典上那一幕奇景,至今想起来仍叫人头皮发麻。
可刚听第一句,他眉头就拧成了疙瘩——
石灰由石而生,世人皆知;可石灰再返为石?
这好比灰烬里蹦出整根柴薪,荒唐得令人失语。
“郡主年纪尚小,童言稚趣,老臣懂,真懂啊……”
宋礼打着哈哈,眼角余光直往朱高爔脸上瞟,意思再明白不过:
您闺女胡诌,您这当爹的,总不能真看着不管吧?
“宋尚书,您看我作甚?”
朱高爔神色不动,眉峰微蹙,语气却淡得听不出波澜。
……
宋礼喉头一梗,哑口无言。
连天子见了这位王爷都得斟酌三分,他一个快入土的老骨头,难道还敢当面戳破?
“郡主,这石灰掺了水,真能硬过青石?”
宋礼咽了咽干涩的喉咙,指尖不自觉地捻着袖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可不是嘛!爹爹把每一步都画在这张图上了——不光比石头结实,还能像揉面团似的随心塑形呢!”
瞾儿浑然没瞧见宋礼额角沁出的细汗,自顾自摊开图纸,小手一指一划,讲得头头是道。
那副板正认真的神气,活脱脱是个端坐堂前、煞有介事的小夫子。
“咳……这等玄妙之法,老朽活到五十几岁,还是头回撞见。”
宋礼下意识捋了捋胡须,喉结微动,语气里透着几分窘迫,又藏着一丝将信将疑的震动。
图纸既出自燕王之手,分量便截然不同。
永乐郡主年少纯真,说话难免带点童言无忌;可朱高爔是谁?大明最锋利的一把刀,也是最稳的一杆秤——他亲手画下的东西,若说行,那就断不会错。
当初初见连弩,他同样摇头不信;可转眼间演武场上三千营就被射得溃不成军,连旗杆都歪了三根。
“从搭窑到烧成,少说也得熬上一个月。可工部眼下人手单薄,怕是连个像样的班子都凑不齐……”
宋礼收起先前那点漫不经心,逐行细读图纸,眉头越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