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最擅捉弄人。
郑和能横渡十万里,靠的是海路便利;
可苏伊士运河尚在沉睡,欲赴欧陆,非绕尽非洲不可。
华夏对西方的认知,千年间始终停驻于中东一带。
走陆路?青藏高原横亘如墙,印度被喜马拉雅围成孤岛,唯一可行的西伯利亚通道,偏偏牢牢攥在游牧部族手中。
并非前朝无力取之,而是无人愿倾举国之力,去经营一块冻土千里、寸草不生的苦寒之地。
天然气的价值,要等几百年后才被世人识破;在历代君王眼中,西伯利亚不过是块“不能耕、不产粮、养不活人的废土”。
想叩开欧洲大门?谈何容易。
“波斯帝国?就是那些常来广州做生意、裹着白巾、皮肤黝黑的胡商?”
徐妙锦歪着头想了想,挠挠鬓角,试探着问。
“波斯、奥斯曼,不过是西方大陆露出水面的一角冰棱罢了。”
“什么冰棱火棱的!市舶司那些老吏都说,他们不过蛮夷弹丸,如何比得上我大明堂皇气象!”
她虽略有耳闻,可“天圆地方、华夏居中”的念头,早已刻进骨子里,深得如同呼吸。
“妙锦,自矜自满,往往是衰亡的第一声咳嗽。”
中华五千年,连东罗马的余晖都未曾照见,更遑论西欧腹地那个徒有其名的神圣罗马。
成吉思汗铁骑踏碎东欧的传说,加上郑和船队带回的异域见闻,愈发让这个“天朝上国”沉溺于盛世幻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