泱泱华夏,沃野万里、矿藏丰饶,谁规定第一次工业浪潮,就不能在大明的地界上奔涌炸裂?
“小爔子,三更天还熬着?当心肾气亏空!”
宵禁鼓声早歇,戌时已过,长街寂然如墨。
那句带着暖意的打趣从身后飘来,朱高爔连眼皮都没抬,便知是自家小姑徐妙锦来了。
“重铠图早一刻落定,工部就能早一日开炉铸甲,前线将士便能早一日披坚执锐。”
满朝文武,敢直呼他“小爔子”的,唯徐妙锦一人而已。
“一副铁甲,哪抵得上你这副身子骨金贵?快去躺下!”
她蹙着眉,伸手就去抽案上摊开的图纸。
“早一日荡平北元残部,早一日腾出手来铺排新局——时间可不等人,它咬人不吐骨头。”
朱高爔揉了揉发僵的肩头,手掌轻轻覆在图纸上,也顺势压住了她指尖微凉的手背。
他武功登峰造极,却从不妄想逆天改命。
习武之人寿命虽长,又能多撑几载?两倍?三倍?
再久,他也清楚,自己绝难攀上历代帝王梦寐以求的终点——长生。
武道再绝,终归拗不过天命二字。
“大明如今万国来贺,灭了北元,咱们寻个山清水秀处隐居,你急什么?”
徐妙云双手叉腰,语气里三分埋怨,七分心疼。
“万国来朝?眼下确是热闹非凡。”
“妙锦,世界远比舆图上画的辽阔——万里之外,正有火种悄然燃起,用不了多久,就会烧到我们眼皮底下。信,还是不信?”
朱高爔垂眸轻叹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灯盏边缘。
十五世纪的欧洲,已在非洲海岸撕开血口,原始资本正踩着骸骨疯狂造血;
百年后,麦哲伦的船帆将劈开太平洋;再过两百年,东印度公司的黑旗就要插遍南亚与非洲;
文艺复兴的星火、工业革命的雷霆,正蓄势待发,即将把整片大陆掀个底朝天。
时代洪流奔涌而至,世界已站在巨变的门槛上,只待一声惊雷。
“万里之外?三保太监三次扬帆西行,踏浪数万里,也没见你说的那些‘火种’啊。”
徐妙锦先是一愣,旋即噗嗤笑出声,指尖轻敲他额头:“莫不是天下无敌太久,把脑子练得发飘了?凭空捏出个假想敌来吓唬自己?”
“西洋诸邦,眼下确如蝼蚁。可若郑和弃舟登岸,再向西徒步万里,跨过波斯腹地,局面便全然不同。”
朱高爔没争辩,只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