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弩却只能凭机括发力,射程越远,落点越飘,根本谈不上精打细算。
想压住阵脚,唯有靠规模——用漫天箭雨填平准度的窟窿。
可这么一来,连弩兵就成了靶子中的靶子,比弓手更需盾兵、长枪兵层层拱卫。
“皇上,汉王确是借了演武之便,可也把连弩的短板掀了个底朝天。”
“利器再利,若无应对之策,上了真战场,就是送命的活靶子。”
“如今圣上已诏令广配连弩,依臣之见,不妨暂缓推行——待补上这些缺漏,再铺开不迟。”
朱棣眉头拧成疙瘩。
这些老臣,一遇事就喊“缓一缓”“等等看”,拖拖拉拉,何时是个头?
朕的大业,岂能等得起?
“老四,你来说说,怎么解?”
朱棣的目光,最终落在朱高爔身上。
他知道,这个儿子,向来有主意。
朱高爔略一沉吟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有声:
“连弩兵挪不动,又得专人护着——那不如,给它披上铁甲?”
朱棣心头一跳,似有所悟,却又抓不住那丝亮光,只觉心头发痒。
连身后兵部几位老大人也屏住呼吸,不再插话,只等下文。
“皇上莫急,儿臣细细道来——”
“连弩兵,可分两类:一为骑弩,专司追击,轻装简行,重在跑得远、撑得久;”
“二为重甲弩兵,全身覆甲,从头包到脚,箭矢难入,刀劈不裂。”
“纵使敌骑突至,一时也难伤其筋骨;”
“哪怕孤军陷阵,也能凭一身重甲,硬扛远程攒射,稳住阵脚。”
“说白了,就是以机动换生存,以防护换火力——攻守两端,皆推至极致。”
“给弩手披重甲?”
“远程部队舍了脚力,裹上铁壳子,岂不是活靶子?”
朱高煦话音刚落,底下已是嗡嗡一片。
他是燕王,拳脚功夫冠绝当世,用兵如神更是朝野皆知。
可排兵布阵、调兵遣将这摊子事,大明一众宿将,个个肚里有货、嘴上有谱。
“殿下雄略盖世,可这弩手披甲一事,末将实在不敢附和。”
“哦?且细细道来。”
朱棣尚在沉吟,一名武将已大步出列。抱拳垂首,礼数周全,语气却硬得像块青石。
“弩手比弓手强在哪?就在一个‘快’字——新丁练上三十天,就能端弩上阵。”
“弩不挑力气,门槛低,才养得出人海之势。”
“可那百斤重甲,是随便哪个壮汉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