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孙爷,奴婢瞧着,皇上怕是要让太子爷重掌监国印信了——您可得铆足了劲,别在这节骨眼上掉了链子。”
小鼻涕自永乐登基起便贴身侍奉,宫里太监换了一拨又一拨,唯有他始终稳坐御前。
这不是寻常人熬得出来的资历。
伴君如伴虎,越是近身,越容易一朝失足、万劫不复。
可他竟能在朱棣身边安然立住十几年,其中分量,不需多言。
连朱高爔那个另类都懒得招惹他,旁人更不敢轻易得罪。
朱瞻基听完,眉梢一扬,当即从怀中摸出块沉甸甸的银锭,塞进小鼻涕掌心:
“多谢公公提点,这点心意,聊表寸心。”
小鼻涕笑意更深,略一颔首,转身离去。
人影刚消失在廊柱后,朱瞻基便按捺不住,拔腿就往书房奔,一边跑一边喊:
“爹!爹!天大的好消息!小鼻涕透了风——爷爷要让您官复原职啦!”
“我还得去五军营参演呢!您猜二叔三叔见我挎着连弩站在阵前,脸得多绿?”
朱高炽搁下狼毫,神色未动,只淡淡道:
“稳住气,多大人了,还蹦跳着说话?”
“这事我早跟你讲过,你爷爷不会把咱们晾成干菜。”
“得意也得藏三分,飘了的人,摔得最狠。”
“你二叔三叔最近正飘得厉害,皇上这才急着让我们父子回位——既为扶正,也为压邪。”
朱瞻基脸上的雀跃慢慢敛了,点点头:
“我也听说了,他们最近挖得凶,东宫老部属,好几个都松了口。”
“如今府上日日设宴,满朝文武轮番赴席,酒香都快熏到午门去了。”
他语气微沉,朝廷格局,眼下清清楚楚摆着三块板:
中立派、太子党、汉王赵王一系。
原先中立者最少,可四叔返京之后,风向陡变——越来越多老臣选择静观其变,既不站队,也不表态。
这些人,多是靖难功臣,刀尖舔过血、马蹄踏过尸,只要不犯大忌,谁也动不了他们。
中立之势,反倒成了最厚实的一股力量。
其次便是汉王赵王,靠拉拢、许诺、施压,硬是把不少摇摆官员拽进了自己营垒,势力已悄然盖过东宫。
最后,只剩内阁几位大学士,加上几个骨头硬的文官,撑着东宫门面。
朱高炽轻轻摇头:
“这未必是坏事。今日弃我而去,总好过他日背后捅刀。”
“今天能背主,明天就能叛主——你二叔三叔,倒是在替我们筛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