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沧溟推辞不过,只得双手捧杯,仰头饮尽。
“王爷厚爱,姬某先干为敬!”
酒一下喉,暖意直冲脑门,席间顿时活络起来。
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,不多时三人面颊都染上了酡红。
朱高燧与朱高煦一左一右,把姬沧溟围在中间,轮番劝酒、碰杯、灌盏。
眼见他眼神渐涣,话音微滞,舌头略沉。
朱高燧朝朱高煦轻轻一瞥。
朱高煦立刻会意,朗声笑道:
“老弟啊,咱们兄弟之间,何须遮掩?今儿登门,莫非真有烦心事?尽管道来,哥哥替你担着!”
醉眼迷蒙的姬沧溟一听,精神陡然一振,搁下酒杯,眉头微蹙,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:
“汉王明鉴,实不相瞒,小弟确有一事相托。”
“您二位想必清楚,姬家迁居应天,全因燕王殿下一道谕令。”
“可我在应天盘桓日久,至今连燕王殿下的面都没能见上一回。”
“不知两位王爷,能否代为引荐?”
想见老四?朱高煦指尖慢悠悠摩挲着酒杯沿,心里已有计较。
老四虽寡言少语,却向来念着兄弟情分,带个人过去见一面,倒也无妨。
可他二人岂是糊涂人?
姬沧溟若只为打个照面,何必巴巴地求到王府来?连姬家家主都不轻易往老四跟前凑,生怕热脸贴了冷屁股。
姬沧溟若没点要紧图谋,绝不会冒这个险。
他定是打算攀上这根高枝,换一份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朱高煦眼风一扫,脸上堆起几分难色:
“老弟啊,我跟老四虽是一母同胞,可他素来不理朝务,最厌人扰,带你去……怕是有些棘手。”
姬沧溟心头雪亮。
这话听着婉转,实则已松了口风——事情可办,只是价码得够分量。
他袖袍一抖,掏出一叠银票,纸面崭新挺括,张张万两起跳。
厚厚一沓,少说两三百万两。
连他自己眉心都跳了跳,露出一丝肉疼之色。
姬家富甲一方不假,可人口庞杂,七成资财只够维系宗族运转;余下三成里,两成牢牢攥在家主姬正手中;真正落到子弟手里的,只剩区区一成。
而姬沧溟尚属晚辈,分得那份,更是薄如蝉翼。
这几百万两,几乎是他三年的实俸总和。
“汉王殿下,姬某深知此事不易,这点心意,权作跑腿费,还望二位不吝周旋。”
他双手将银票递过去。
朱高煦假意推让两回,终是叹口气,接了过来,顺势拍了拍姬沧溟肩膀,神态笃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