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此人出手阔绰、家底厚实,不宰白不宰。
他朝朱高燧飞快一瞥,兄弟俩战场同袍多年,一个眼神,彼此心知肚明。
朱高煦一把揽住姬沧溟肩膀,笑得热络:“姬老弟啊,稀客!真是稀客!今儿吹的什么风,把你吹到我这汉王府来了?”
“巧了!本王刚得胜回京,皇上龙心大悦,赏了我几坛洪武年窖藏的老酒——那可是太祖爷当年封坛,连皇上平日都舍不得启封!”
“今儿你来得正是时候,咱开一坛,痛饮一场,不醉不休!”
这份礼遇,让姬沧溟飘然自得,心里已盘算起日后能否打着汉王旗号,多捞些实利。
朱高煦忽而一拍脑门,佯装恍然:“哎哟!光顾着高兴,倒忘了正事——来来来,姬老弟,这位是本王胞弟,赵王朱高燧!你的名字,想必早听过吧?”
他先抛点甜头,再隆重引荐。
姬沧溟心头狂喜,面上却愈发谦恭,深深一揖:“赵王威名,纵使在下久居山野,亦如雷贯耳!今日得见,果然气度非凡!”
奉承话人人爱听,尤其出自一个富户之口。
朱高燧朗声大笑,重重拍着他肩头,笑声震得梁上浮尘都似要落下。
“相逢即是有缘,姬老弟既是二哥的至交,那自然也是我的手足。往后在应天但凡有难处,只管开口,我定当倾力而为。”
朱高燧比朱高煦更擅揣度人心。
他开口便用“我”字,而非端着“本王”的架子,不动声色间,就把生分话茬儿化作了家常热络。
“那姬某就先行谢过赵王殿下。”
三人言谈未歇,仆役已将酒肴齐整摆上桌来。
“行了行了,你们俩别再客套来客套去了,快入席!边喝边叙,才见真性情。”
“二哥说得是,咱们边饮边谈。”
三人落座。
朱高煦亲自执壶,给姬沧溟斟满一杯烈酒——那酒液澄澈泛光,酒气冲鼻。姬沧溟心头一紧,忙不迭起身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汉王使不得!这酒,该由晚辈来敬您才是。”
大明酒席上的规矩,早已刻进骨子里:满杯是敬,空杯是怠;执壶者卑,受斟者尊。
姬沧溟纵是姬家年轻一代里拔尖的子弟,在皇族面前,终究轻如浮尘。
可若彼此交厚,这些繁文缛节,便成了情谊的注脚。
朱高煦要的,正是这份不分彼此的亲厚。
“姬老弟,进了我王府的门,还讲什么虚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