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只需借势而为,将那些蹦跶得最欢、不知深浅的跳梁之辈,一个一个碾碎剔除。
“姬胜。”
门外应声而入一名青年,垂首肃立于她身后三步之外。
“大小姐。”
姬月柔并未转身,只淡淡道:
“盯死姬苍。他见谁、说什么、在哪停留、何时离身——事无巨细,日日呈报,一字不许漏。”
“是。”
离开客栈后,徐妙锦独自跃上一处屋脊,静坐良久。
压抑半生的情绪,此刻终于寻到一道窄缝,奔涌而出。
那滋味既灼热又微颤,欢喜里裹着怯意。
她不敢揣度朱高爔的心思。
她比他年长四岁,亲眼看着他从襁褓啼哭,到蹒跚学步,再到执剑策马。
可越是亲近,越觉他像一口深井——表面平静,底下却幽暗难测。
幼时如此,如今更甚。哪怕近在咫尺,也总隔着一层看不见、摸不着的薄雾。
她霍然起身,足尖一点,身影化作一道青影,直掠皇宫而去。
坤宁宫内骤然多出一人,殿外黄卫霎时现身,齐刷刷护在徐皇后身前。
可看清来者面容,众人又悄然退隐于暗处——
徐妙锦虽已卸去天一之位,却仍是皇后嫡亲胞妹,岂容他们僭越拦阻?
正低头修剪花枝的徐皇后闻声抬眼,见是妹妹来了,随手搁下未完的插花,示意宫女端走。
眉眼舒展,笑意温软:“今儿怎么想起往我这坤宁宫钻了?”
徐妙锦回京半月有余,统共只露面一次,还是万国大典那日匆匆一瞥,之后再无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