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债,必须血偿。
朱高燧刚探完林虎脉搏,一抬眼,老二已掠出十步开外。
他猛起身追上,横臂拦住:“二哥!不可动手!那些人,动不得!”
朱高煦手腕一震,甩开胳膊,眸中冷光如刀:“我兄弟的命,就白撂在这儿了?朝廷给他们田、减赋、开仓放粮,他们不谢恩,反屠我守军?”
“反了!真是反到骨子里了!老四说得对极了——”
“顺服的是良民,抗命的是贼寇!”
“今日,我就替死去的弟兄,斩了这群乱民!”
“老三,让开!再拦,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!”
朱高燧脑仁直跳,一把攥住朱高煦的胳膊,死死箍住他肩膀,生怕他一个热血上头就冲出去。
“二哥,你先稳住!这帮人分明是被人推着往前拱的,就等你挥拳呢!”
“眼下局面已经火烧眉毛了——城外聚起的人群早破万了,应天城门还敞着,咱们这边稍一动刀兵,立刻有人翻墙报信,不出半个时辰,全城百姓就得掀了屋顶!”
“这篓子,谁也兜不住啊!”
“当务之急,是先把火苗摁下去,账,以后慢慢算。”
朱高燧语速飞快,字字砸在点子上,替朱高煦捋清了眼前的乱麻。
朱高煦胸口起伏渐渐平缓,额角青筋却仍突突跳着。
就在今早朝堂上刚宣完“土地收归国有”的旨意,应天城里转眼就炸了锅。
明摆着——有人提前嗅到风声,连夜串连、分发火把、喊口号,把一场散兵游勇式的骚动,硬生生操练成了阵仗。
另一头,朱瞻基端坐马上,声音清亮却不失威压,朝人群朗声道:
“我是皇孙朱瞻基!所有人,即刻放下手中兵器,静候朝廷裁处!”
“我再说一遍——放下兵器,原地待命!”
“再不听令,休怪军法无情!”
话音未落,身后甲士齐刷刷挺矛向前,寒刃如林,冷光刺眼。最前排几个百姓下意识缩脖后撤,脚跟蹭着青砖直打滑。
可没过几息,人群里忽地爆出一声嘶吼:
“怕什么?地没了,命还能活几天?退一步,不过是多喘几口气罢了!”
“要拿地?先踏过老子的尸首!”
这话像火星溅进干柴堆——众人眼睛都红了。没地,拿什么交租?拿什么养娃奉老?今日若不敢争,回去只能坐等饿殍填沟!
方才退开的人又咬牙逼上前,有人裤脚几乎扫到了矛尖上。
朱瞻基眉心一拧,忙抬手示意:“且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