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头上那顶凤冠取下来吧,这东西在应天,太扎眼了。”
侍女应声上前,双手托起金丝嵌宝的凤冠,稳稳卸下,收入紫檀匣中。
接着挽髻匀粉,另梳了个清雅利落的垂云髻。
她对镜端详片刻,唇上那抹浓艳胭脂微微扬起,笑意如涟漪漾开,又似弯月浮空。
“走,随我去会一会这位——横扫乾坤、睥睨古今的燕王殿下。”
燕王府。
常宁和徐妙锦一进门,便风风火火拽着瞾儿直奔内院,连躺椅上的朱高爔都顾不上招呼。
朱高爔反倒松快,干脆把书盖在脸上,权当小憩。
瞾儿歪着脑袋,瞅着眼前手忙脚乱的徐姐姐,眨眨眼:“徐姐姐,你这是撞着什么急事啦?”
徐妙锦挠了挠后颈,耳根微红,讪讪道:
“刚才街上……碰见我四哥了。他叫我立马回家一趟。我若就这么空着手回去,准得挨一顿狠训。”
徐增寿,徐达幼子,中山王府最小的男丁。
建文削藩时,他屡次冒死替燕王密送军情。
后来事泄,朝中群臣力主斩其以儆效尤。
可那时建文尚未与燕王彻底翻脸,怕真杀了徐增寿,惹得朱高爔雷霆震怒、挥师南下,只得将人软禁天牢,锦衣玉食,供着不动。
直到燕军攻破应天,才将他迎出牢门。
朱棣登基后感念其忠勇,封武阳侯,食邑千户。
算起来,徐增寿正是瞾儿的四舅爷。
“这……我也帮不上啊。”
瞾儿两手一摊,一脸无奈。
徐家关起门来的家教训诫,哪轮得到外人插手?
徐妙锦眼珠一转,凑近些,压低声音,笑得像只偷到蜜的小狐狸:
“瞾儿,你回京这么久了,还没去过舅爷家吧?今儿个姐姐带你认门去——你舅奶奶炖的八宝鸭,可是连御膳房都夸过的好手艺,绝不在你爹之下!”
瞾儿眼睛一亮,心口怦怦跳。
她回京后,爹爹带她见过族中长辈,却从没踏进过哪位亲戚的门槛。
“那……得备点礼才行吧?”
到底是头一遭走亲戚,她攥着裙角,声音轻轻的。
书上讲得明白,登门拜访,总得拎点心意。
徐妙锦笑着摆摆手:“回自己家还带什么礼?只要你能把爹一起拉来,就是天大的体面了。”
她眼底掠过一抹微光——
若借这趟走动,把两家僵着的筋脉悄悄揉开,倒真是件美事。
瞾儿挺起小胸脯,脆生生应下:“包在我身上!”
转身便冲出